妖物频繁出动,行动的目标只有一个。
“所以。”
萧拓听到这里便明白过来:“之前魔族出没的那几个地点,很可能是妖的聚集地。”
而他们当时搜索魔的踪迹,意外撞破万妖朝拜的场景,则极有可能是魔人在向妖族布置任务。
沈行约点了点头,“它们将目标锁定在皇城,此前那几处位置,刚好围绕燕都,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萧拓眉间稍蹙,思索片刻问道:
“以昳如今神力恢复的情况,如果这时妖族大军来袭,他能守住皇城,不被妖族攻陷吗?”
“他对我说,胜算有七成。”
萧拓略带怀疑的目光望来,沈行约道:“但我能肯定,昳对此有所隐瞒。”
毕竟陆周谦私藏的狼女此刻还潜伏在行宫中,以那女子半人半妖的体质,如果昳的神力彻底恢复,不可能完全没有察觉。
由此可见,不论是昳还是少辛,实际所持有的神力以及所能照拂的能量,都远不似他们所说的那样。
萧拓稍一点头,深邃的双目盯着沈行约的瞳仁,又恢复了以往冷冽的神色:
“所以,他骗了你,还夺去了本应属于你的位置。”
两人对视的瞬间,沈行约霍地明白过来。
为何萧拓只身一人出现在少辛所在的寝殿,他竟是想以武力胁迫,逼迫少辛知难而退。
“不,萧拓,”沈行约摇头道:“许多事情不能这么算。”
试想一下,如果真被他猜中了,少辛所继承的人皇之力无法完全发挥,而昳的神力也尚未全部恢复,在妖族蠢蠢欲动,形势愈发严峻的当下,如果这两人将他们的处境和盘托出,那么届时会发生什么?
虽则,人皇对于人族有着与生俱来的感召之力,这有助于巩固人皇在四野间的统辖和威望。
可不论这种联结有多么强烈,一旦触及到性命攸关的根本利益,在人性的私利面前,这些神性的感召仍然显得苍白无力。
沈行约露出一个微笑,无奈道:
“我猜测,在我赶回皇宫之前,他们两人商议的结果,说不定还不是现在这样。”
在外作战的数月间,他无意与日神之子昳结识,抛开更深层信任不谈,彼此至少还算有些了解;
但对于少辛来说,自己只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甚至因为沈行约的身份,少辛多多少少都会对他抱有一丝戒备之意。
或许正因如此,出于一种自保的本能反应,才有了初见时少辛的那番话。
他既要接替沈行约的位置,确保自己统治的绝对性;但同样,又需要他的助力。
而从昳当时的反应来看,这并不是他们事先就说好了的。
“罢了,”萧拓解开衣领,折身上榻道:“只要你不觉得委屈,我也没什么想法。”
“我想的倒不是这些……”
沈行约和他说了这么多,思绪仍显得很混乱,总觉得似乎略过了许多其他的细节。
萧拓一手撑在榻畔,稍稍靠近,正要吻上他的唇角。
沈行约转动目光看向他,萧拓忽然问道:
“贺兰鞮呢?”
“忘记问了!”
沈行约猛地回过神来:“时间问题,我和昳只说了这些。”
萧拓:“……”
与游羌议和之事目下还没有眉目,也不知进展如何了。殿中气氛一时静默。
这时,榻首的屏风后,一道声音却突然跳出来:
“我我我……我知道!”
两人俱是一怔,同时转过目光。
只见屏风晃动,陆周谦灰头土脸地从那后头钻了出来。
沈行约皱起眉,惊魂甫定,一手指着陆周谦: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一直就没走!”
陆周谦掸掉衣袖上的灰,脸色讪讪,索性搬了个椅子坐过来,一五一十道:
“你们刚才的话,我也都听见了……”
“……”
他与沈行约自幼便相熟,如今又一道穿来了同一个朝代,沈行约倒也不计较他偷听墙角的事,追问道:“说说看,与游羌的议和究竟怎么样了?”
“我是偷听到的。”
陆周谦神情尴尬,耸了耸肩道:“好像是和谈不成……少辛顶替了你的位置,与游羌首领谈判,但他对燕境的情况根据就不了解;
议会上,他还说了关于人族浩劫的事,想要双方统战,以共同的力量抵抗妖族……但这一说辞显然不能让游羌的统领信服,于是双方谈崩了,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