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拓不在时,她甚至直接打发走了留守的甲士,院门紧掩,几乎不与外界往来。
而她的居址本就偏僻,若是与人私会而不被人发现,倒也勉强说得过去。
思索少倾,景望道:“也许……那人是怕事情败露,选择提前逃走也不一定……”
沈行约与萧拓相视一眼,微微侧了下头。
对于这个说法,还是觉得太过牵强。
“对了……这是属下统计的,近半年内部落失踪人口的名册。”
景望忽想起这件事,立马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纸,递上前道:“王上,请您过目。”
在胡戎的各部落中,人口走失是常有的事。
缘由每逢部落迁徙、转场,中途都会有因跟不上队伍而与族群走散的族人,如若遇上与其他部落发生冲突,因暴乱而死、或是被当做奴隶掳走,这些情况皆归为走失。
萧拓展开羊皮纸,视线逐一扫过上面的名册。
沈行约便也探过上身,凑近看了一眼,发现上面的名字以女子居多。
“这当中多是一些老弱妇孺。”
萧拓指出道:“其中的大半,我记得是上个季度统计过的。”
“是,”景望答道:“回禀王上,近半年来,王庭走失的成年男性共有二十人,这些人的名字我用红泥圈出,罗列在一旁,供您过目。”
萧拓将全部的名册看完,羊皮纸随手一折,又递还给他。
“纳娅、帖木儿,这两人战死了。”
萧拓道:“将他们的名字从名册上划去,至于其余的几人,你这边有查到什么线索吗?”
“暂时还没有查到……”
“继续查下去。”
萧拓道:“至于阿姞娅那边,先派人看着她,别刺激到她的情绪,若有任何情况再随时来禀。”
“是!”
景望走后,奴仆进帐,跪地收捡碗筷,萧拓无意间瞥见方才送来的那封密信还搁在桌上,对沈行约道:“你不打算拆开看看?”
“不用看。”
饭后,沈行约端过一只铜碗漱起了口,绕着穹庐大帐的立柱,边走边道:“想也知道,肯定是催我回去,游羌的统领这会儿到了皇宫,许是张衍他们应付不来,想我回去打点场面,就这点儿事,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萧拓沉吟少倾,拿起桌边的信封,眉头不禁一皱。
“不对。”
沈行约:“?”
萧拓一阵风般截住了他,沈行约不明所以,咽了口水道:“啥?”
萧拓:“看信上的字。”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沈行约立时脸色一变:
“小陆的信?!”
只见信封上字迹清楚地写着‘信到亲启’四个大字。
因陆周谦穿过来后,还不会使用这个朝代的古文字,以毛笔写下的,正是现代的简笔字。
“糟了……”沈行约道:“一定是出了大事。”
他太了解陆周谦的脾性,若非紧急要事,换作平常,他是一定不会给自己主动来信的,况且,沈行约在走之前还特意朝他嘱咐过。
这下沈行约不敢再耽搁,三两下拆开信封,信纸上只有寥寥数字:
‘宫中出事了,一两句解释不清,速归。’
“我替你收整东西。”看到信上内容时,萧拓当即放下手头事务,折身返回里帐。
沈行约立在原地,隔着帐内的围板,听见他在里面收拾的声响:“争取赶在夤夜前,送你到北地的驿馆。”
“那你呢?”
帐中气氛一片静谧,沈行约走了过来,倚在围板旁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咔嚓’一声,榻前刚刚扣合的箱子落上了锁,萧拓单手提起,另一只手抓过兵器架上的金刀与狼披,道:“送完了你,我再回来。”
沈行约目光质问:“你不打算和我一起走?”
“不行,”萧拓走到沈行约身前停步,低声道:“王庭的事还没处理完……”
“少跟我来这套!”
沈行约一脸烦躁,那情绪发作的极快:“你以为我不知道么,已经第六日了,你那部落里就是天塌下个窟窿,补也补得差不多了,有什么事非得你来处理?!”
萧拓:“……”
突然爆发的争吵,令帐内的气氛陡然压抑了几分。
萧拓蹙眉看着他,心底荡过一丝无奈。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他早已习惯了对方的脾气,沈行约有时发起火来,翻脸简直比翻书还快。
静了片刻,萧拓平心静气地道:
“我不能走,至少现在不能。”
“所以?你在怕什么。”
沈行约反问他:“我都不在乎,你到底在担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