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约生怕他身上还有其他暗伤,只能以手臂圈住萧拓微微发颤的身体,抱着他尽力安抚:“别这样,你先冷静点,冷静下来……我们一定还有机会!”
“再想其他办法,总会有办法的……”
良久过后,萧拓紧绷的背脊逐渐放松,方从那种复仇的急躁情绪中平复过来。
他从魔域的界域边缘跌落,被魔域内的煞气所伤,因踏入的时间极短,所幸内伤倒不算特别严重。
但糟糕的是,祭旗却因方才撬动魔域入口,以及在魔的领域施展打斗,而破裂得不成样子。
碎裂的旗骨支出,旗面玄鸟的光纹已然淡去。
萧拓撑着膝头,艰难站起,握住了沈行约准备搀过来的手,示意自己无事。
“怎么办?”
沈行约知道,萧拓好不容易才寻到了这次复仇的机会,却不得已而中断,内心肯定十分沮丧自责。
他顿了顿,尽力将对方的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上面,喘了口气道:“刚才那些妖你也看见了?至少有近百只,一打起来全都跑了……”
“哎,麒麟石兽也不见了,不知道景望那边查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眉目,要不我先过去看看……你再休息会儿?”
萧拓立在原地,朝他摆了摆手,另一手则始终按在心脏位置,喘匀了一口气后道:“……不要紧。”
沈行约收起残破的祭旗,将之交到萧拓手里,后者尝试运力,祭旗仍毫无反应,已经不能再召唤神明之力。
萧拓不信邪又继续尝试了两次,皆以失败告终。
“别试了!”
沈行约一把夺过,索性自己收了起来,免得看着心烦。
萧拓发出了一枚响箭,作为队伍集结的讯号。
经过方才的变故,二人所骑的战马也不知所踪,只得沿着来时路折返。
“接下来你怎么打算的?”
沈行约一手扶于对方身后,架起萧拓,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崎岖的雪地上,身体踉踉跄跄:“别硬撑,你身上的伤真的没事?”
四下俱静,回应他的只有耳畔萧拓粗重的呼吸声。
雪沙落在衣袍间,脚下则是被雪覆盖的坑洼冻土,二人身后一道拖行的痕迹。
“问你话呢!”
沈行约手臂发力,将人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终于意识到不对。
“萧拓——喂?!”
沈行约肩头猛地一沉,感受到搭在他后颈的那条手臂垂了下去。
萧拓彻底陷入了昏迷,全身的重量渡过来,沈行约失去平衡,与他抱着,一齐摔倒在了雪地里。
“王上——!”
另一边,景望带着一队人马匆忙赶来,隔着老远便飞奔下马。
几名亲卫七手八脚上前,将萧拓扶了起来,把他放置在临时架起的担架上。
简单包扎过萧拓身上的擦伤后,景望看着沈行约气喘吁吁,分膝坐在一旁的身影,迟疑问道:“王上他……”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沈行约撑膝起身,拍打外袍上的雪污,上气不接下气道:“带他……先带他回去!”
夤夜时分,一行人马来到充州境内,沈行约安排众人在临近的一处驿馆中安置下来。
昏黄的铜灯下,萧拓换了身深色中衣,平躺在榻上。
沈行约替他擦了把脸,回来时见他已经醒了。
“这是在哪?”
“娓城,”沈行约在榻前坐下,手放在他的额前摸了摸:“驿馆的客房。”
萧拓眉头稍蹙:“祭旗呢?”
“我收着了。”
沈行约在榻前宽衣解带,随手一指身侧。
案几上,萧拓的外袍叠得整齐,残破不堪的祭旗正放在那上面。
“得回去找祭巫,说不定他有复原的办法……”
思忖片刻,萧拓说道。
沈行约点了点头。
萧拓抬起视线看着他,默了默,又道:“我让景望明日送你先回皇城。”
“你的伤好些了?”
沈行约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将衣袍一卷,丢到案几上,折身上榻问道。
“不碍事……”
“嗯,”沈行约在他身侧躺下,侧过身来,指头轻轻触碰对方脸颊上的一点擦伤。
萧拓握住了他的手指,还想再说什么,便见沈行约神情认真,道:“我陪你回王庭,左右出都出来了,就当难得给自己放个假……”
萧拓对于他的提议显然还有担忧,正要开口,沈行约却倏地抽出手指,食指抵在对方唇边。
“你不用表态,就这么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