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拓:“出了这间大殿,恐怕没法再控制它!以这只海东青的速度,骑马根本追不上。”
魔鸟尖厉地嘶鸣,一次次撞向殿角同一个位置,撞得梁柱发生晃动,沙土唰唰落下。
如此情景,沈行约几乎能够断定,只要能够追上魔鸟的速度,它所指引的方向,必是魔在人族的藏身之地。
片刻的僵持过后,萧拓尝试以祭旗释放的神力驱散海东青身上缠绕的魔雾,只见海东青双目红光爆闪,似有所感一般,却是突然调转了方向。
正缩在门旁角落里看戏的陆周谦登时暴起:
“啊啊啊——怎么奔我来了?!”
萧拓心道不好,疾速转身,一个后跃式踏过梁柱,掌中祭旗飞出。
同一时间,沈行约也朝殿门的位置飞步而去,口中喊道:“小陆,别!别开殿门!”
陆周谦惊慌失措,迎面是如一颗黑弹般疾射|而来的魔鸟,背脊则紧贴殿内,别无他法,只得克制地紧闭双目。
黑暗降下时,头顶上空传来巨响,魔化的海东青一头撞在门梁上,长尾扫出一道黑影,在出逃无望后,竟是选择背水一战,转身朝身后的两人袭来。
那一瞬间,祭旗爆发出刺目的红光,拦于两人身前,萧拓长手一捞,将沈行约护在身|下,不等他的金刀出鞘,陆周谦背后的殿门突然从中破开,一道灰影从天而降,麒麟石兽目现红光,跃入殿中后顺势一滚,一口咬住了不住扑腾,散发魔雾的海东青。
陆周谦双手抱头,数秒后方才睁眼,骇然望着眼前的一幕。
石兽四爪拍地,稳稳落于殿中,石质的身躯将地面凿出数个大坑,一时间尘土弥漫。
而方才落地的一刻,沈行约被萧拓带入怀中,玄鸟神力爆发的一瞬,两人被冲散到大殿边缘。
“差点忘了它……”沈行约最先爬起,站直身子。
面前的麒麟石兽垂首敛目,嘴间叼着喷散黑雾的海东青,来到了他的身畔。
“刚才,你成功了吗?”沈行约回首望向萧拓,他的脸颊一侧有数道擦伤的血痕。
“还是不行,”萧拓摇了摇头,方才他集中意力,尽力将玄鸟之力凝于一处,蓄积起来的力量,却也只能消灭它,无法将魔气从中剥离。
“没事吧。”沈行约走上前扶起了陆周谦,后者满头满脸是灰,冲他摇了下头。
危机解除,幸而三人都未受重伤,萧拓皱眉看向沈行约身旁,足有半人高的麒麟石兽,正想查看它口中魔鸟的状况,石兽发觉外人的靠近,错步挡在沈行约身前,朝着萧拓怒目而视,喉中还发出威胁般的嘶嘶低吼。
“这怎么办?”
沈行约觉得当下的情况有些棘手,抬手在石兽的巨石脑袋上拍了一下:“你不是打算,一直叼着这只鸟吧?”
麒麟石兽退开少许,依旧叼着那奄奄一息的魔鸟,瓮声甩了甩脑袋。
前番萧拓以祭旗困住这只魔鸟,出于种种顾虑,始终未敢拼尽全力予以重击。
而刚才危急之时,玄鸟的神力迸发,已对这魔化的海东青造成重创,又兼石兽突然出现,它体内似有一种与上古神兽同源的力量,轻而易举击破了魔的袭击。
此时,被魔化的海东青双目的赤色散去,嘴角淌出黑血,现出垂死之状。
“我明日就走。”
沉默少倾后,萧拓道。
如今他的行踪已然暴露,随时都将引来死士的追杀,为了寻仇,接下来还会与魔族继续纠缠,甚至攸关生死。
萧拓想到这里,忽觉得自己此行赶来皇城分明就是个错误。
“我与你一起。”
沈行约不假思索道。
陆周谦适时插话道:“……那我?”
“你留在皇城中。”
沈行约道:“若有什么异常,也能及时派人知会我一声,就这么定了。”
萧拓侧目看他,颊边的擦伤渗出少许血迹,而他的目光则带着明显的迟疑。
“别这么看着我。”
沈行约听着殿外传来的匆忙脚步声,猜测是行宫守卫听到这边响声,匆急赶来,便镇定了神色道:“我这边事情快忙完了,至于外族来朝……先让张衍等人顶着,又不是什么非我不可的大事,
……若说计较那些不着边际的朝廷损失,相比之下,当然你更重要。”
这时,禁军与守卫赶来,殿门外响起李肃的声音:
“陛下!那些刺客行踪诡秘,出皇城后逃向四面八方,末将已安排人手去追……目下暂无……”
“知道了。”
隔着破败的门栅,沈行约朝外吩咐:“一刻钟后,召朝臣到岁殿议事。”
回过身来,萧拓的视线仍落在他身上。
二人目光相视,萧拓的唇线紧抿,终究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