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赫……”
这时,居所的门从内推开,阿姞娅迎了出来,微笑着道:“别怪他们。”
“是我,”阿姞娅走到栅门前,示意守卫自去忙碌,朝萧拓道:“不是有人撤走了他们,是我自己不喜欢帐外这么多人守着,不自在。”
萧拓这才缓和脸色,看向阿姞娅,似乎她比上一次见面时好多了,脸色虽显得苍白,但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却好了许多。
两人对视时,萧拓才后知后觉,摄提格离世后,阿姞娅便远离了王庭独居,而自己为了确保她的安全,派了不少甲兵日夜值守,这对于她一个独身的女子而言,自然是有不便之处。
想到此,萧拓不由得自责起来。
“阿嫂,”萧拓微微皱眉:“是我考虑不周……”
阿姞娅回以一笑,转而问道:“这次去中原怎么样?”
萧拓没料到她会这么问,突然被戳中心事,一时微赧,立在原地支吾了良久。
末了,只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再走?”
阿姞娅对他的反应不显意外,又问道。
“二嫂你?”
萧拓稍一怔,第一个反应是,阿姞娅已得知他即将率部大举征讨东夷的事,随即又明白过来,才知阿姞娅是指他返回中原的日期。
“就快了。”萧拓道。
“部落里的事,可以交给巴里赞先生代为打理。”
话音稍顿,阿姞娅又关切地问道:“只是中原那边的人,他们也肯接纳你吗?”
再次提起这件事,萧拓似有些不好意思,稍一点头,便抿唇别开了目光。
“这样就好,”阿姞娅道:“我也能安心些……”
“我会尽量撤掉一些守卫。”萧拓朝四处看了看,道:“但这里离王庭太远了,总要有人守着,或者阿嫂你搬回到王庭靠前的位置,我教人整理出一间营帐给你……”
“用不着这么麻烦,”阿姞娅打断他道:“我在这里,就很好。”
萧拓只得点了点头,选择尊重她的意见。
视线无意间的一掠,瞥见对方系错的领口,萧拓忙别开目光。
出于对驻地侦查的习惯,他敏锐地觉察出一丝异常。
以往来看望阿姞娅时,通风有限的毡帐内,阿姞娅居所的格窗总有一扇是开着的。
而此刻,阿姞娅的居所却门窗紧掩,整个毡帐都被厚实的旃毡覆盖,似乎有意遮掩着什么。
“还有别的事吗?”
阿姞娅询问般地看向他,语气中已有下逐客令的意思,萧拓不便多待,只得告辞,称改日再来看她。
“摄赫……”
萧拓转身时,阿姞娅叫住了他,萧拓便停步回头,阿姞娅看向他的目光中似带着几分犹豫,嘴角动了动,欲言又止。
“我这就走了,二嫂。”
萧拓掠过她,看向阿姞娅身后的毡房,道:“趁天还不是很冷,让屋子多照些阳光。”
听到这句话时,阿姞娅的肩膀微微紧绷,萧拓释然地一笑,道:“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唯一的亲人。”
从阿姞娅的居所回到王庭,各部族诸长都已散去。
一路上,萧拓略显得心事重重,一些事在他心里已有了个大致的推测。
景望看出了他的疑虑,便主动提及道:“王上,其实有件事,我始终不知道……该不该和您说。”
萧拓放下案头的一册书,过了许久,才道:
“你是说,我二嫂她……”
话音渐寂。
景望没有点明,为他斟上一杯热奶茶,肯定地点了下头。
萧拓便又沉默下来。
这样的事,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这一切来的未免太过突然,也太快了。摄提格亡故后,身边亲近些的,就只剩下阿姞娅这一个亲人。
可若说,因此而让她平白断送大好的青春年华,永远活在悼念亡夫的回忆里,那样对阿姞娅来说也不公平。
“这样也好。”
片刻的默然后,萧拓道:“传令下去,不准部落里的任何人议论此事。”
景望道:“可这……二王子他才走了……”
“只要那个男人待她真心。”萧拓将茶杯挪开,重新捡了书册放在膝前,道:“我想,二哥他在天之灵,也不会阻止这一切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