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隆等将领回来复命,沈行约让他们自去休息,军吏搬来简易的行军桌,众将在树下围坐,气氛难得地放松下来。
一阵寒暄后,赵驻问道:“陛下,咱们这次还需分兵行动吗?”
“视情况定。”
沈行约面色冷肃,道:“接下来这一战关乎全局,不论敌我的实力差距有多大,都须得制定稳妥之策,以保证万无一失。”
夜风凄寒地吹过,牵动众人衣角。
秋霜从地层深处渗出,带着瑟瑟寒意。
在这一刻,众将如心有灵犀般回首看去,远方燕勒山的重影一片漆黑,占据了夜幕的大半。
沈行约盘膝坐在人群中央,秋风拂过,吹彻天地间的悲凉之意,令他的思绪飘飞,不由得想到战死的梁猛,以及横尸疆场,诸多记得或是记不得名字的同伴们。
静默许久后,沈行约抬眸看了眼天。
月光倾洒而下,透过树影,现出斑驳的光。
“找准一个突破口。”
旁侧,沉默许久的李肃忽道:“声东击西,打对面一个措手不及。”
众将目光转过,孙隆道:“燕勒山北起充州以南的延伸地带,地况复杂,不过,有了上次的经历,咱们可以派出斥候,沿上次的探查路径制造动静,正面吸引敌兵注意,届时再以奇兵绕后,只要能攻下一处据点,余下关隘便可逐一击破!”
“说的不错,”沈行约整理心绪,恢复了往常之色,笑道:“平时朕问你们部署行军之策,你们这些将领之中,有一个算一个都不言声,对于布策慎之又慎,这会到了战时,还不是各自心中都有主意?”
孙隆笑了笑,转而看向众将,下意识地目光闪避。
这时,后方忽响起脚步声。
“你们在这……怎么不走了?”
昳从前军的位置一路找来,径自掠过旁人,朝沈行约道:“天亮前咱们还能赶到燕勒山吗?”
众人的视线一致望过。
在此之前,军中兵将已见识过昳的本领,对于他的身份,以及行军之中妖异之事都存有疑惑。
但很显然,眼下不是发问的时机。
“怎么了?”
沈行约起身,正要下令军队继续赶路,回头瞥见萧拓背靠树干,闔目已睡着了,便改口道:“一刻钟后,军队启程。”
“没怎么,”昳被众将猜度的目光看得不自在,拽了沈行约到一旁说话,道:“我已经探查过了,这附近应该没有妖的存在,好困啊!再赶路时能不能找个人骑马载着我?”
话到这里,昳表现的都还十分正常。
沈行约淡然点头,昳又指了指道:“嗯,就像你们那样……”
沈行约:“……”
“这什么话,”沈行约皱眉道:“朕什么样?”
“就这样啊——”昳作了个手势,小声道:“你睡着,他抱着你,以防止你摔下马去,这不是很……”
“行了行了!”
昳对于人世间的情爱懵懂无知,沈行约则简直不堪入耳,打断他道:
“你要找的人皇呢?这一路行进,你有感应到他的位置吗?”
“……没有,”昳挠了挠头,道:“所以我认为咱们有必要尽快往南,说不定沿途能发现什么线索!”
沈行约沉吟片刻,昳又恳请道:“分给我一个‘马夫’,这总可以吧?”
“行军桌前那几名将领,”沈行约侧开半步,回身道:“你自己选。”
终于可以不必再自己骑马赶路,昳闻言松了口气,抬手一指:“我选——”
“他不可以。”
沈行约扫视过树下的一道身影,如有预判般地道。
“啊?”
昳悻然放下手,于众将之中看了一圈,最后道:“要不……我和你骑一匹?”
一刻钟后,军队再次启程,沈行约与萧拓分开骑马,昳在他身后,双手揽着沈行约的腰,在马背上打了个哈欠。
“你的腰很细啊!”
昳靠着他的背,隔着衣袍,在沈行约腰腹处摸了摸,说:“身材竟然不比我的哥哥们差!”
“不是要睡了?”
当面对昳时,沈行约偶尔也会有种对待孩子般的疲惫,道:“朕倒看你一点也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