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们押下去,统计伤亡。”
沈行约摘下颈前已冻结成冰的披风,直面一场变故过后,被救下来的敌方逃兵,转而朝昳看了眼。
得到对方的肯定后,沈行约低声下令:“先渡河,在对岸扎营整兵。”
傍晚前,萧拓在军帐前清理战马颈、背上的伤口,李肃刚禀告完军中俘兵的押置情况,从帐前出来,经过身侧时,脚步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沈行约在帐中,已换回了日常的现代衣服,朝昳问道:“为什么?方才明明有机会,你应该问问它人皇的下落。”
“你可能压根就没看清。”
昳朝榻上一坐,无奈地道:“它根本就没长嘴,怎么问?”
沈行约:“……”
“往往情况是这样。”
面对沈行约那不时抽搐的眉角,昳只得和他解释,道:“在妖的领域中,修炼也是分为等级的,尤其是对于自然之力幻化而成的妖物而言就更是这样,一般只有修为深厚的妖物,才有所谓的‘灵智’,而寻常妖物有些甚至只能遵循本能,这也是万妖易于沦为妖王傀儡,受其驱使的一个主要原因。”
“所以,”沈行约道:“上次在林中遭遇的那头熊妖也是这样?”
“对,”昳点点头,道:“不过这次河妖的出现,也从侧面证明了我的选择没有错,我们行军的方向,很可能已经接近人皇所在的位置了,不然怎么解释河妖会突然出现在此……”
“你等等——”
沈行约忽而抬手叫停他,皱眉道:“河妖就只有这一个吗?会不会……因为巨魔的复生之日将近,往后所有的河流湖泊,掐面都变为妖类的统治?!”
照此想下去,沈行约瞬间不淡定了。
“这很难说。”
昳耸了下肩,回答道:“也不一定,但我保证,下次换我走在军队前面,我会更谨慎的!”
沈行约无计可施地揉按额角,这时帐外王福传禀道:“陛下,姜成他……”
“我,我得走了!”听清话音时,昳一个激灵站起,沈行约无奈地抬手一指,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从后帐的矮门偷偷溜走了。
“怎么?”萧拓擦干手掌,进到帐内,迎面便看到沈行约愁眉不展的模样,继而走了过来。
在他身后,王福请示道:“陛下,姜成送来了新制的样衣,您看……”
“先放着,”沈行约握住萧拓朝他伸来的手,借力起身,“我这身行头怎么样?还行吧?”
“很好,”萧拓牵唇一笑,手指整了整他的衣领。
于是沈行约打起精神,深吸一口气道:“去,把张书维给朕带过来。”
少时帐门打开,在守兵的押解下,张书维被捆束手脚,提至大帐中央,沈行约双膝分开,坐于正对他的主位前,一手抬起。
两侧守兵会意,猛地松手,将他掼在地上。
“许久不见了。”
沈行约略微倾身,看着地上之人,嘴角挂着阴寒笑意道:“张太尉,别来无恙。”
“陛下……”张书维艰难起身,苍老的面庞抬起,放出目光:“罪臣张书维,叩见陛下万岁。”
帐内一侧,以孙隆为首的将领对这一幕冷眼而视,只等审讯过后,此人的死讯。
沈行约却一扬手:“给他赐座。”
在旁的孙隆等人道:“陛下……”
沈行约朝众人递过一个安抚的眼神,王福搬了只椅子过来,守兵上前,却见沈行约手势一转:“移到那面帷幕后头,朕要和他叙叙旧。”
萧拓在旁端起茶杯,眉头微微一扬,作看戏状。
帐内众人不解其意,守兵便照他所说,将人提至帷幕之后。
在诸多目光注视下,沈行约边扯衣领起身,边抬起手挽了挽袖口,径自朝帐帷后方走去。
不多时,幕后传来一阵拳脚的闷响,紧接着是杂乱的噼啪声,中间夹杂着几声惨叫。
孙隆皱了皱眉,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与其余将领面面相觑。
唯有萧拓勾唇笑了笑,无奈地摇了下头。
一刻钟后,沈行约甩了甩手腕出来,脸色从阴沉到缓和仅用了一瞬,他出来后,随手朝后一指,守兵会意,钻到帷幕后头将人拖出。
张书维一只眼眶乌青,以一个鼻青脸肿的形象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竟是连跪也跪不起,守兵只得将他拖至座上。
“不管怎么说,毕竟你也是个位列三公的朝中大臣,让你带着一身伤跪地回话,朕终究不忍心。”
沈行约接过王福递来的手帕,在他面前来回踱步,道:“朕不想和你废话,说说吧,幽州的情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