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叫什么名,长什么样,”沈行约插话道:“年龄、籍贯、样貌,总要有一项吧,不然怎么去找?”
“啊?”昳彻底被问懵了,看向王福,后者点了点头。
“容我想想……”
昳沉默下来,陷入了长久的思索中。
沈行约瞥了他一眼,舒了口气,难得清净下来,重复地拔掉沙盘上的战棋作战事推演。
不一会儿,外头士兵禀报,呈上密信,沈行约接过来看,一直攒起的眉头才得以舒展。
“李肃得手了!”
沈行约将那信纸攥在手里,沉声道:“接下来,益陵的这一仗恐怕没那么容易。”
“对面的军队中留有咱们的内应,”彭榷匆匆赶回,向沈行约禀告了城防的情况,道:“总能为孙将军分减些压力。”
沈行约面色凝重,更十分清楚,高强度的奔袭后,军队直接投入作战的难度有多大。
稍早之前,郑坻的战事传来,大概是孙隆急行途中暴露了军队位置,不得已而交手,而接下来,如何占领益陵才是这一战的重头戏。
“陛下!”门外王役赶来,跪地道:“又有邻城的敌兵叫阵,已经骂了有一会儿,咱们要迎战吗?”
“不,”沈行约起身,踟躇片刻后道:“除却值夜的巡逻兵外,让将士们原地修整,恢复体力,明早天不亮时军队集合,尽快将绥应这块地啃下来!”
城署正厅内,灯烛熄去一半。
少时,彭榷与王役退下,趁着昳仍在苦思冥想之际,沈行约在坐榻旁打横一躺,盖了张薄毯,就这么沉沉睡去。
天幕泛起微光前,沈行约养足精神,披甲上阵,领兵发起突袭,军队直朝绥应内城杀去。
同一时刻,胡戎转场的大部队抵达邑野,一番交接安置后,萧拓骑马赶往边地,战马身上拴着一根绳子,依次绑着五六个被捆住双手的奴隶。
到达边地所设关卡时,战马长吁一声,戍边的军官拦住了他。
“等等……”
军官看出了萧拓异族的身份,在墙头上方喝令道:“边关重地,胡人不得擅闯!”
萧拓驻马,身后绑着的奴隶们随之停步。
当军官看到他带着的奴隶时,当即明白过来,早时便已接到上峰的命令,此刻便将栅门打开少许,喝道:“押运奴隶的?!放你身后的奴隶过来!待这几人搜过身后,自会领他们前去复命,把人留下,你可以回去了!”
萧拓没有动作,而是在马上喊道:“去传话,我要见你们陛下!”
“让你回去就回去,废什么话!”
军官见他不肯走,骂骂咧咧地走下墙头:“我们陛下日理万机,整日忙着打仗,是你说想见就见的?”
说罢召来人手,这就打算将人强行撵走,近到身前时,军官忽觉熟悉,猛然间认出了萧拓的身份。想到此前,邑野边地的一战,胡戎首领在战场上的种种表现,一时忍不住后脊发寒。
“胡……胡戎王陛下……”军官倒退两步,结结绊绊地道:“您、您怎么亲自……”
“替我前去通禀一声!”
战马原地踏步,萧拓单手按辔,长袍随马儿晃荡:“胡戎部族首领来此兑现承诺,这是你们所要的奴隶,孤王请求面见你们的陛下,请他给我一个当面细说的机会。”
“这……”军官面露难色。
缘由如今的绥应到处都在打仗,即便送了信,也不能确保传能不能送至御前。
萧拓从军官那迟疑的面色中看出了端倪,索性翻身下马,态度决绝道:“我在这里等。”
军官犹豫再三,考虑过后前去通风报信。
萧拓将马拴在不远处的树下,奴隶们守在一旁,等候着未知的命运,最小的奴隶阿来则蜷身蹲在树影里,低头看沙土地上,蚂蚁爬过的痕迹。
萧拓在树下盘膝而坐,这一等,直从清晨等到了黄昏时分。
暮色将至,天边残阳未收,泛起如鱼鳞般的光泽,远处山坡上,一个人影由远及近,待到关卡前,军官气喘吁吁地赶来回信:“您……您还是先回去吧!我们陛下忙于战事,实在分不出时间来见您!”
“把……把这几个奴隶留下,”军官大喘了一口气,缓了好久方才继续道:“胡戎与中原早有约定,不得逾越边关之地,王陛下,恕不远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