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黑色穹宇之上，团团黑影争先恐后地穿过他的尸躯，翻涌如浪，几乎要将车牧吞噬殆尽。

“不过，你毁了我的‘作品，’”焦土之上，魔女转身离去：“一样应当领受惩罚。”

暗夜，浑北胡泷。

巫师从帷幕后方走出，行礼道：“王上。”

“有什么方法，能够追踪魔的行踪。”

萧拓神色凝重，道：“车牧勾连魔族，甚至不惜赌上全族的性命为代价，待到来日，所需承担的后果，实在不可估量。”

案上，巴浮腐败的头颅置于帐内，眼珠已浑浊发黑。

萧拓走到一旁站定，身影被烛光裁成柔和的轮廓，投在朱红色的帷幕上。

“此事决不能放任不管，孤王已决意，不论如何，都必须亲手了结他。”

“王上……”

巫师跪地，再次向他请罪：“中原人常说，‘天道有常’，需知草原上万物的衰荣，都有其规律，如今，王上所想之事，等同于让自己走上一条极其凶险的道路，为了王上的安危，也是为了部落着想，请恕臣无能，不能帮王上指明前路……”

话毕，巫师颔首，等待他的处置。然而萧拓保留了意见，少见地没有发怒，只是道：“你且先说，需要付出什么。”

相关的记载，萧拓略有耳闻。

一如凡人与魔之间达成交易，需要一方献祭灵魄；想要以一己凡人之躯，力战魔化之物，可想而知，所要付出的代价，亦是不可估量。

“王上心中所愿，不外乎是想通过非常的手段，获取足以和魔对抗的力量。”

巫师缓缓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飘忽不定：“可是据我所知，从古至今，却无一人能够做到，更何况，此举稍有不慎，便会遭到反噬。”

萧拓静静听着，并没追问下去，而是道：“难道说，只有献祭出灵魄，同样被魔化后，才有与魔一战的把握吗？”

“万万不可！王上。”

巫师慌乱的神色暴露了他此刻所想，萧拓心中的猜测再度被印证。

此刻，巫师手中肯定握有别的办法，只是犹豫不决，始终不肯多说。

穹庐之中，巫师伏跪在地，半晌不再答话。

在那落针可闻的寂静声中，萧拓冷静地开口道：“我要手刃车牧，为我二哥报仇，哪怕是入魔也在所不惜！”

说话间，萧拓的目光转过，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短暂地眼神相视，巫师顿感后脊发寒，并意识到这不是威胁，萧拓所说，正是他此刻的心中所想。

“不——！不，王上！”巫师挪膝上前，艰难地道：“也许，也许咱们还有别的法子……”

萧拓不做表态，坐在帐中央的王座上，放出冰冷的目光。

巫师的脸上仍存犹豫，一番思索后道：“或许……可以从部落的图腾神着手，以皮、骨制作一张祭旗！祈求获得短暂的神明之力……”

突然萌生的念头，令巫师猛然抬首，整个人霍然开朗，急切道：“此法可行！王上，若您相信我，请再给我一些时间。”

萧拓：“需要多久？”

“……一月为期！”

萧拓起身，下逐客令：“最迟半个月，给我个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