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南枝的家不大,还坐落在离街道很远的地方,家里干净整洁,除了一个打扫做饭的大婶,在没有其他人。
“各位随便坐,家里简陋了一些,让诸位见笑了。”
桂南枝边说着边熟练的倒好热茶,进进出出好几趟,似乎一点也不嫌累。
又端上几叠吃食之后,他这才擦擦手,坐在一边。
“我这院子啊,好久没有人来了,就算是过年都没有这么热闹,今日真是遇到了贵客,你们会在乐阳城待多久,不妨就在这里住下,条件是比不上酒楼,但我这里比酒楼安静许多。”
“住就不必了,今日来只是为了解龙血树的事情,我们有个朋友是村子来的人,他的父母被人谋害,就跟这个龙血树有关系,不知道桂先生可知道些什么?”
桂南枝讪笑一下,似乎有些不想提这个事“来喝茶,先喝茶,这些柿饼都是我自己晒的,打开尝尝甜不甜。”
“桂先生,你作为东城区长,肯定知道些什么,一个村子那么多人无辜丧命,你就当真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哎。”桂南枝放下柿饼,起身走到门口,语气中满是无奈“不然我还能怎么样,这乐阳城不是我桂南枝的城,也不是老百姓的城,而是他们戴家的城,只手遮天都不算什么了,他们甚至是明目张胆的杀人。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乐阳好像就只是他们戴家的。”
宋橙走到他身边,继续问道“这么说,您知道龙血树的事情?”
“知道,如何不知道,这种龙血树还是我帮忙找到的,早知道会变成今日的局面,当初就算是死我也不会答应的。”
龙血树可致幻,有奇效,但生长的很慢,专门种植这种树的人少之又少,没有人愿意在一个看不见结果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当初,戴老爷派人来找我,说是知道我消息灵通,可以找到这种树。当年我刚当上区长,一个穷小子爬到这个位置,十分不易,在那些有钱人面前也是战战兢兢形如蝼蚁,所以想借这机会巴结那些人,便请当时的司徒掌门帮我这个忙。”
“是司徒掌门给你的消息?”
桂南枝点点头“正是,当年她游历乐阳,就住在我这个院子里,兴许是为了报答提供食宿的人情,便答应了帮我打探这个消息,但她也有提供要求,希望我能走正途,利用手中的权力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我答应了。”
说到这里,他面露愧色“没想到这个决定,竟是助纣为虐,还连累到了司徒掌门。这些年,我也一直在努力弥补当初的错误,不敢吃不敢穿,全身心扑在东市,就想着多努力一些,让大家日子过得更好些。知道村子出事之后,我一直在查找当年的资料,想找出关键证据。”
“即便是找到证据,你有打算如何?”
桂南枝神情鉴定“如果真的有了关键证据,我就进京去告状,请皇上主持公道。”
魏凉在心里暗自叹气,看来,他还是不知道背后的隐情,如果他知道,这龙血树就是运送到京中,给皇上用的时候,他的信念会崩溃吧。放眼放去,天下已经没有人会可以替那些冤魂主持公道。
“那你,可有查到些什么?”
桂南枝摇摇头,眼神中满是失望“查不到,我整日都在书肆中,却依旧查不到任何消息。我太无能了,当年若不是司徒掌门,我连天家的门槛都够不着,我们普通人,是不可能轻易知道那些信息的。不过。”他转头,看向宋橙“宋姑娘是碧落涯掌门,那定然能知晓天下的消息,不知道可否告知一二,也好让我了却一桩心愿。”
宋橙看看魏凉,又看看陆深,她在犹豫,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反而不是好事,她也在担心,如果桂南枝知晓那些事,会作何选择。
“其实此事已经过去很久,你不必再纠结,放下过去好好生活,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我想,司徒掌门当初帮你,也是希望你有个锦绣前程,这一生安乐无忧。”
“多谢宋姑娘开解,我这年纪,很多事都能看得开了,惟独放不下这件事,看样子,宋姑娘是知道实情,还望姑娘多少透露些消息,我便可以顺着线索继续查下去。”
宋橙想了想,觉得没必要隐瞒,一个人犯了错误,如果一直找不到机会去弥补,这份内疚就会伴随他一辈子,到死都无法释怀。
“这么多年没有任何消息,你也该知道,是谁在保密。想让你知道的,自然会让你知道,而那些不想让你知道的,你是无论如何是打探不到的,桂先生,你仔细想想,到底是谁有这个本事做到这样。”
桂南枝思索片刻“戴老爷确实有这个本事,他在京中有大官保护。”
“那你再想想,京中那位大人要这龙血树有什么用,如果世人都知道是他,他也没有出来解释,有没有可能,是为了保护更重要的人。”
话说到这里,桂南枝逐渐反应过来,可他先是震惊,随后满脸不敢相信,在到最后,抬眼间是无力和悲哀。他想说什么,却只是抬手朝着某处拱了拱手,眼神求助似的看向宋橙,似乎是在问“是那位吗?”
宋橙肯定的点点头,他的脸色瞬间失去了血色,内心从未觉得如此无力,他向来便知这权力二字是有分量的,但至少还有公平可言,百姓们也尚且还有一线生机,可若是那位带头做了这等事情,那天下百姓又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