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暮听完顿时有些生气“你当我是什么,那种贪慕虚荣攀附权贵的人吗?太医怎么了,你知道我志不在此,纤月,你我自小相识,我对你这么多年的始终如一,我的心思你也懂,可为何要一次又一次推开我?你到底有什么事不可以告诉我,我说过,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水纤月叹口气,经过这么多事,她已经不觉得情爱有什么重要的,今日的事更是让她看清楚了,宋橙这个不稳定因素不解决,她都没有放心的时候。明知道乐阳城背后是什么人,她还要去淌这趟浑水。
自己都已经明确表示,可以帮小志造个落脚点,此事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可她就像是听不懂人话,偏不听。
“没有任何原因,东方,你我追求的东西根本就不一样,我不是那种娇滴滴的需要跟在别人后面寻求保护的女子,我先前也跟你说过,我只想护着水家。可刚才的事情让我看清楚了,你也是一个陪着宋姑娘胡闹的人。可我不忍心看着你出事,若是有郡主在背后护着你,起码能保护你一世安稳。”
东方暮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语气变得柔和“你在生宋姑娘的气是不是,气她不该乱管闲事,乐阳城背后的人,定然是戴震不假了,可这样我们就该怕他吗?有的是既然撞上,那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命运安排我们要去做的事,一件都不会少。”
“天下那么多不平之事,你们管的了几件。”她不是刻薄,她是怕了,不平不公之事,她何尝没有经历过,水家满门被屠的时候,谁替她来讨过公道,谁来救过她的家人。
“人,要先保全自己,保证自己家人安全,才能去多管闲事,不然,无非是多了一些无谓的牺牲。戴震是什么人,你我都清楚,可宋姑娘不清楚,她就只知道要彰显正义,她不怕得罪任何人,因为有别人替她兜底,东方,你是个聪明人,你真的要跟着她一起疯吗?”
东方暮只觉得满心无力,若水水纤月推开自己是因为不喜欢不爱,他在伤心难过之后还可以坦然接受,可她是为了这个原因推开自己,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去挽留。
“我东方暮虽只是一个小小的太医,上不得战场,也没有什么雄才大略,但我还是想去做一些事改变这个世道。君子可内敛,但不可懦弱。以前上学堂,这是你最喜欢的话,每日都在我耳边念,我常记在心,你忘了吗?”
水纤月眼眶红了红,她没忘,可那样的经历她不想再去回想,这世上真有那么多东西值得她放弃家人去争取吗?她不是圣人,谁都不知道有没有下一世,她不想再留下任何遗憾。
“很久以前的事,我不记得了,我也不想记得。东方,你我走到今日,到底还是起了分歧,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早就做好了准备。可我还是希望你好好想想,不要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东方暮没再说话,但看着她的样子到底是不忍心,只能点点头“你说的话我会好好想想的。”
从房间出来,东方暮觉得心乱如麻,以前他就一个目标,和水纤也有永远在一起,可现在他慢慢发现,两个人已经越走越远,她好像有个更大的目标,而自己还停留在儿女情长的地步。
他搞不清楚,重情是一件坏事吗?
“东方兄在烦恼什么?”
陆深走到他身边,晃了晃手里的酒壶“有没有兴趣一起喝一杯?”
“自然是好的。”
他倒上酒,推过去“你这是,和水姑娘吵架了?”
“倒是没有,我不会和她吵架,就是做了些事惹她生气了,陆兄看出来了?”
陆深举了举酒杯“只是旁观者清罢了。我在碧落涯待了这许多年,对这些事都有些体会不到了。”
“陆兄这些年一直在碧落涯?”
“准确来说,是在地牢里。我本就是戴罪之身,若不是宋掌门,我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出来了。”
东方暮有些吃惊,陆深这身份,竟然会待在地牢里。“我倒是不清楚。”
“我原本,是北冥的人。后来前任掌门救了我一命,我便一直待在碧落涯。可他们也不敢完全相信我,这些年我一直待在地牢中,幸好偶尔也可以出来活动。前不久,门中长老们收到书信,说是让我跟着江开出去照顾新任掌门。”
陆深说道这里,又喝了口酒“路上我才知道,是宋掌门在一众人选里面选了我。当时有人告诉他,我曾是北冥的人,可她好像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说了句,那他愿意跟着我们,就是碧落涯的人,我信他。不过是简单一句话,就消除了大家对我的戒备。我当时在想,原来有时候道理就是这么简单,只是大家不愿意去承担这个责任,所以不想明白。”
“宋姑娘,确实很特别,我也十分佩服她。”
“其实我看出来了,水姑娘应当是不想插手此事,这是她的选择,完全可以理解。我想着东方兄大概会因为此事困扰,边想着跟你聊一聊。我做不成什么大事,但宋掌门的知遇之恩,我想报答。”
陆深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才是真的好,那既然这样,不如就顺应自己内心,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不勉强自己,也就不会为难别人。
“陆兄的一句话,让我茅塞顿开,感谢,我敬陆兄一杯。”
“东方兄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