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鹏这回明白了为什么权承雨清醒的时候不让夜默燃进来,这大哥就是来添乱的,他赶紧冲小虎喊“小虎,给夜哥弄出去。”
小虎拉着夜默燃“老板,出去吧,鹏哥也是为了他好。”
夜默燃不想出去,他推了小虎一下,但是没推动,小虎抵着他的肩膀反而想把他往外推。
“你要造反是吗?”夜默燃的声音很冷,吓得小虎停住了动作,接着低下头,把门口让了出来。
林鹏这边用毛巾把权承雨的嘴给堵上了,以免夜默燃再被他影响。
他把权承雨的手脚也都绑上了,林鹏站起身,直接把夜墨燃推了出去。
“夜哥,别忘了咱们之前怎么说的。”
“咱们进去陪着他,别绑了,他手都破了,咱们这么多人,能控制住他的。”
“你忘了?这些都是雨哥自己要求的,你要是见不得他受伤,那你就上楼,别看。”
权承雨一直在挣扎着,整张床因为他的动作发出了很大的声响,因为嘴被堵着,他的眼睛爆红,嘴里也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不知道是在骂人还是在哭。
门外的人都不说话了,权承雨挣扎了近两个小时,他已经从狂暴状态转成了呜呜的哭声,他哭的很惨,因为他实在太难受了,这种痛苦他根本就承受不住,他有些想死,但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他被绑着,嘴被堵着,就连想自残也做不到了。
夜默燃更想哭,但是他没有,他把没流下的泪都转变成了恨,恨那个把权承雨变成这样的人。
此刻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有守在门口,除此之外别无其它。
时间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哭声渐渐止住了,林鹏看了夜默燃一眼,抬脚进了房间,权承雨睁着眼,脸上满是泪痕,他碰了碰他,但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鹏把他嘴里的毛巾拿了出来,弄了点水喂进他的嘴里,他还是一动也没动。
权承雨确实折腾累了,身体上的痛苦他只能睁着眼硬生生的挺着,没过多一会儿,他又开始哭了“怀特,你为什么不过来帮我,为什么?”
“我没做错事啊,我很听话,为什么你不过来。”权承雨喃喃的说着,他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加拿大,因为这个地方和他之前住的房间实在是太像了,大小差不多,环境也差不多,甚至自己被绑在床上的姿势也和之前那次差不多。
“怀特,是不是我的钱太少了?可是我真的没钱了,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了啊。”
“你想把我卖了就卖了吧,我答应你,我会好好表现的,我会赚钱,我不会让你再为我花一分钱了。”
“怀特,我再也不咬你了,我会乖的,我会很乖的。是不是因为我没洗澡,所以你不来了?”
“我会把自己洗干净的,我保证,只要你能过来看我。只要你能救我,救救我吧,怀特。”
权承雨一遍一遍的叫着怀特的名字,他太想他了,可他没能闻到那熟悉的香水味,他能感受到的只有地下室散发出的潮湿气味。
“怀特不会来了,他不会来了。”权承雨又喃喃的说着,之后像绝望了似的,继续睁着双眼,盯着天花板,不再说话。
权承雨说的每个字,夜默燃都听进去了,他实在是不明白,怎么就一年的时间,那个叫怀特的就能把权承雨变成这样,他是那么的依赖他,好像比依赖自己还要依赖他,怀特让他做什么他都会做?那他们做过什么?夜默燃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不咬他了?没洗澡?他不敢再往下想了。他闭上了眼,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人抽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权承雨好像有了些精神,因为他又开始骂人了,他骂夜铭,骂夜默燃,他把这父子俩骂的狗血淋头,但是他就是没骂过怀特一句。
是啊,他怎么敢骂他?
林鹏看了夜默燃一眼,夜哥的样子确实也很让人心疼,他出声询问“要不我再把他嘴给堵上?”
“别堵了,让他骂吧,骂出来可能会好过点。”夜默燃回应了一句,接着揉了揉脑门,头有些疼,大概是最近一直没怎么睡的关系。
听着权承雨骂自己比听他求怀特要好多了。最起码自己在他心里还能有点位置,不管是恨还是什么,是什么都行,只要想着自己就行。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权承雨嘴里喊出怀特这个名字,还有说那些让他接受不了的话,他受不了,真受不了,他宁可权承雨给他两刀,他也不想再从他嘴里听见关于怀特的任何一个字。
救回权承雨那天,他的状态夜默燃这辈子都不会忘,如果自己没去救他的话。。。那次是不是第一次?还是之前就已经发生过了?
当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夜默燃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想什么呢?里面的人在遭罪呢,自己想这些干什么?能让他恢复正常就行了,至于别的他什么都不想去在乎了。
地下室里面没有阳光,灯一直开着,所以也分不清昼夜,权承雨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了,那种痛苦,他好像已经稍微适应了似的,他慢慢活动了一下手脚,蓦的发现自己被绑上了。
他觉得有些难受,想活动活动。于是开口问道“有人吗?”
几个人一直在门外,谁也没敢睡觉。听见权承雨的声音变了,问了句有人吗,夜默燃急忙起身想进去,林鹏拉住了他,之后自己走了进去。
“雨哥,醒过来了吗?”
“嗯,几点了?”
“8点。”林鹏看了一下表,回答道。
已经一宿了啊,原来如此,怪不得自己清醒了一些“能帮我解开吗?我身上有些疼,想活动活动。”
“行,你等会。”林鹏出去把人都叫了进来,除了夜默燃,之后把门关上了,让其中一个人堵住门口。之后他和小虎给权承雨解绳子。
“渴吗?饿吗?要不要吃点什么?”林鹏问道。
“嗓子难受。”
林鹏把水拿给了他,权承雨咕嘟咕嘟喝了几口,但是仍然没什么作用。
“你觉得哪疼?用不用我帮你按按?”
“不用,哪都疼,不能碰。”权承雨扶着床站了起来,简单动了动四肢,就好像生锈了一下,关节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见权承雨能和自己正常对话了,林鹏放心了一点,让其中一个人上去给权承雨弄了点吃的下来。
权承雨吃了几口,又喝了点水,夜默燃一直没进去,他怕自己进去再刺激权承雨,权承雨恨他,这是他刚刚才理解到的。确实,能不恨吗?人家本来好好的,如果不是自己招惹他,他一直都健健康康的生活着,就算会受伤,但是也不至于招这份罪。
“雨哥,是不是挺过来了就没事了?咱们回去休息吧?这地方住不了人,到时候身上别再长疥疮。”
“早呢。”权承雨的眼神透出绝望,那种滋味自己是体验过的,当自己不听话,或者做错事的时候,怀特就会让他体验那种感觉。
“真的假的?”林鹏有些不敢厢信,他还有劲儿折腾了吗?
“真的。”
“那得折腾到什么时候?”
“折腾到满足我为止。”
“我艹,这么狠?”林鹏确实有些惊了“那我一会还给你绑着吗?”
听到这句话,权承雨有些打怵了,被绑着的滋味实在太难受了,他轻声开口“别绑了,我受不了。”
“那我到时候看情况吧。”
权承雨没说话,林鹏又陪他再屋里呆了一会,直到权承雨说他想吐,林鹏扶着他去了厕所。
路过夜默燃的时候,权承雨没停,甚至都没看他一眼,他怕看见夜默燃自己的心理防线又会崩溃。
他没事就好,自己没伤到他就好,这是权承雨心里想的,可他不知道,夜默燃的心里已经千疮百孔了。
到了厕所,权承雨弯着腰开始吐,身体已经不接纳任何东西了,刚吃下去的每一口饭,喝的每一口水,都吐了个干干净净。
吐完回到房间,蜷缩在被子里,身体依然在发抖,林鹏又给他盖了一层。
“你们出去吧。”权承雨闭上了眼睛“我想休息一下。”
“那我们出去了,雨哥,挺住啊,等那个医生来了就好了。”林鹏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个专业的医生身上,靠他们几个人,是绝对不行的,都没经历过,也没接触过,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自己熬过来。
权承雨又忍受了一会儿,半梦半醒,每天这个时间都是他睡觉的时间,但是现在他并不能睡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身体又要开始叫嚣了,渴望,无比的渴望。
权承雨试图压制住这种想法,但是他知道自己压制不了多长时间,毕竟他已经好久没试过了,除了上次自己在那间仓房里,还试图抵抗了一阵子,还有就是昨晚,除此之外在加拿大的大多数时间自己都不需要控制,后期也从没想过去控制。
林鹏不时看着手表,他希望时间过的快点,再快点,那样权承雨就不用这么难受了,等医生来了,有解决的办法他们就都不用这么熬着了。
“夜哥,你去睡一会吧,有我呢。”他看着夜默燃一直沉默,开口说道。
“我不困,有止疼药吗?我有点头疼。”
“你就是不睡觉熬的,别吃药了,去睡一觉。”
“不去,小虎,你上楼给我找点药拿下来。”夜默燃冲着小虎说。
“知道了,老板。”小虎赶紧三步并作两步的往上跑,刚才他担心够呛,以为老板还生自己的气呢,现在见夜默燃和自己说话了,心里也放松了一点。
夜默燃怎么可能和他生气,冷静下来之后,他知道自己的行为确实容易给大家添麻烦,也给权承雨添麻烦,他从没觉得自己这么无能过,他之前燃起的那一簇自信的小火苗,还没等烧成大火就被权承雨瞬间浇灭了,他现在就觉得自己像个废物似的,除了守在门外,其余的什么都做不了。
房间内,权承雨把毛巾咬在嘴里,趴坐在地上,一下一下的用头撞着墙,不过声音并不大,他也没力气再往死里撞了。他在心里数着数,1。2。3。4。5。6。。。。。。60。61。62。。他不知道数了多少,撞一下,数一下,有时候烦躁了就用力撞两下,有时候数忘了再重新开始数1。2。3。4。5。。。。。。
不知道过了多久,权承雨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就连抬起手都很费劲。
可是难受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突然门被打开,他隐约看到有人进来了,两个人将他按住,之后有个人给他打了一针。
那种要晕过去的感觉又出现了,眼前不时的闪着黑影,身体突然变轻,他有些分不清自己是要晕倒还是要死了。
死了最好,死了就解脱了。
终于,身体放松下来了,太好了,终于结束了吗。
夜默燃,不管以后我在不在你身边,你一定都要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