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跟两个人说了自己的猜测,夜默燃不信,权承雨不可能做那种事,虽然他心里也清楚医生说的可能是真的,但是他就是不想相信,他一定是生了什么病,等他醒了以后,再带他去做个系统的检查。
“但愿是我猜错了。”医生说了这句话,便回去了,但是他知道,自己猜错的概率不大,因为这种情形他之前见过。
夜默燃让林鹏也先去休息,听着点电话,有事自己联系他,还有跟着他们去加拿大的兄弟,别忘了嘉奖,官方那边也别忘了打声招呼。
林鹏心想,大哥,你这哪是让我休息啊?活都交给我干了,合着你就在屋里搂着媳妇儿睡觉啊?这也太不讲究了。
想归想,他也只能想想,毕竟权承雨刚回来,还是这副样子回来的,他知道夜默燃够心烦了的,说了声知道了,他就下楼了。
夜默燃回到房间,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他不敢睡,他还是想多看看他,守着他。
他的眉头一直就没舒展开过,就算睡着两只手也攥得紧紧的,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他的脸色不像刚才那么红了,反而透出了那种好像长时间不见阳光的惨白,纤细的手腕上,那道疤很明显,夜默燃的心里堵的难受,一年多不见,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
权承雨这一睡就睡了近19个小时,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梦见夜默燃抱着他,一遍一遍的喊着他的名字,一遍一遍的说他很想他。
权承雨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然是半夜。
自己怎么梦见他了?自己不能梦见他的!权承雨双眼空洞,摸着黑,下了床,之后跪在地上,一遍一遍的开口“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老爷,原谅我,原谅我这一次吧。”
夜默燃在椅子上打了个盹,他一直在床边守着,一步也没离开过,四周黑漆漆的,他迷迷糊糊的听见有说话的声音,隐隐约约看见有个黑影跪在地上。
“我再也不梦见他了,我不是故意的,别惩罚我,求求您了。”
夜默燃这次听清了,是权承雨在说话,他醒过来了,可他在说什么?什么惩罚?他为什么要跪在地上?
他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暖色调的柔和光线瞬间充满了屋子。
权承雨好像被吓了一跳,他急忙跳上床,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这个触感不是我的被子,我的被子呢?我的帽子呢?帽子怎么不见了?
夜默燃也被吓了一跳,这太瘆人了,大半夜12点,权承雨这是抽什么疯。他碰了碰鼓起来的被子,又怕吓到他,所以轻声开口“权承雨,你干什么呢?出来。”
这个声音好熟悉,和梦里的一样,他偷偷露出了两只眼睛,之后瞳孔瞬间放大。
夜默燃?他怎么在这?权承雨好像被雷击中了似的,身体一动不能动,他震惊的看着他。刚才不是梦吗?是真的?怎么可能?不可能,两年还没到,自己怎么可能见到他?不,就算两年到了,自己也不能见他,也没脸见他。
“做噩梦了?”夜默燃的声音很温柔,他拉开权承雨的被子,握着他的手。
权承雨瞬间便做出了反应,他急忙抽出手“这是哪?我怎么在这?”
“这是美国,我们回来了,以后再也不分开了。”夜默燃说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不要再和他分开了。
“是梦吗?”权承雨喃喃的开口,有些不敢相信,他很久之前做过很多次同样的梦,但是后来就再也没梦见过了。
“傻瓜。”夜默燃摸了摸他的头“饿了吗?想吃什么?饺子?我让人去买。”
这个梦未免也太清晰了,权承雨盯着夜默燃的脸看了半天,没什么变化,和记忆里的一样。他突然用力扇了自己一个嘴巴,这一巴掌很响,脸有些疼,原来真不是梦啊。
“你干什么呢?”夜默燃急了,冲他喊了一声,赶紧抓住他的手腕。
“我就是确认一下是不是在做梦。”权承雨的声音突然变了,他好像恢复了神智,这个声音很冷静,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那也用不着打自己啊。”夜默燃有些生气,可看权承雨这个样子他又气不起来。
“既然见到你了,那有些话我也就直说了,我们分开吧,以后别再见了。”权承雨的声音冷冰冰的,好像在说和自己不相关的事情,他现在的状态和刚才判若两人,就像刚刚的所有行为都不是他做出来的。
“你发烧了?胡说什么呢”夜默燃摸了摸他的额头,这刚睡醒在这说什么胡话呢?明明睡前还抱着自己一遍一遍的要了那么多次,这睡醒了怎么还翻脸不认人了?
权承雨躲开他的手,起身下床,“我裤子呢?”
“大半夜的你找裤子干什么?”
“这衣服。。。。??”权承雨看着自己的衣服,不是怀特给自己穿的那套白衬衣啊,怎么变成睡衣了?对了,怀特给自己卖了,出门的时候他亲手为自己换的白衬衣,还给他洗了个澡,他说一定要好好表现,他会在监控里看着自己。
之后呢?
想起来了,之后上车有人给他把眼睛蒙上了,他什么都看不见了,再之后他的手被人绑了起来,好像有人打他,但是感觉却很刺激,再之后他好像听见了枪响。
然后就是那个梦,不,不是梦,夜默燃真的把他接回来了。
他给自己换了衣服?那胳膊上的针眼他看见了?可是他没提,是不知道?还是没准备提?只一瞬间,权承雨的脑袋里便回想起了无数的事情。
“那件衣服烂了,牛肉馅的饺子怎么样?要是行我就让人去买了。”夜默燃掏出手机,准备给值班的人打电话。
“我不饿,我裤子呢?”
“你没穿裤子。”蓦地想到权承雨回来时候的样子,夜默燃的心一沉。
闻言,权承雨的身体一僵,“能给我找一条吗?”
“现在不是裤子的问题,你怎么了?你在生我的气吗?媳妇儿,我错了,我就不该信我爸的话,别生气了行吗?咱们先吃饭,有什么话吃完再说。”
“少爷,您以为我在和您开玩笑吗?”权承雨直视着他的眼睛,表情很严肃。
夜默燃愣住了“你叫我什么?”
权承雨没回答,他依然直视着他,好像并不觉得这个称呼有什么问题。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什么都不和我说,回来就要分手?权承雨,你知道这一年我多想你吗?我等了这么久,等到的就是这句话?”
“这一年时间我想明白了,我们确实不合适,浪费了你的感情,很抱歉。”权承雨陈述着,这几话他之前在心里想了无数次,也练了无数次,真正说出来的时果然很通顺,也很自然。
“权承雨,你了解我,除非你把话说明白,不然我这人比较死心眼,得不到真正的答案,我不会甘心,想分手,说出个让我信服的理由。”
“需要什么理由?我不爱你了,这还不够吗?”权承雨有些急了,他怕夜默燃不放他走。
三天,再有三天,自己的情况就会被他发现,不行,不能让他知道,那么没出息的自己怎么能让夜默燃看见。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赶紧走,离开夜默燃的视线,然后找个地方自生自灭,这是美国他也不怕自己犯病的时候跑回加拿大找怀特,他没有钱,也跑不回去,到时候就什么都不用想了,如果死掉最好,自己死了夜默燃也不知道,他也不会跟着一起死,这种结局最好不过,皆大欢喜。
“不够,我不信,刚才的事儿你忘了?你一遍一遍的确认着我是谁,生怕自己抱错了人,你现在说你不爱我?谁信?”之前那场欢爱,夜默燃的嘴都要被权承雨弄破了,他不断的将手指伸进自己嘴里,摸着自己的牙齿,然后嘴里碎碎念叨着是夜默燃这句话。权承雨没控制力度可能也不知道控制力度,夜默燃一直由着他的手指在自己的嘴里动来动去,疼是次要的,主要是有些恶心,但是他都忍住了,因为好像只有这样,权承雨才能知道那就是自己,他才会安心。
“怎么样你才能信?”权承雨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他很用力,把头发抓的乱糟糟的,烦,太烦了,夜默燃怎么这么烦?直接让自己走不就完事了?要答案?要什么答案?分手不是由一个人说出来就结束了吗?自己要说什么?这个答案以前没想过啊?他就想了无数遍提出分开这句话,确保自己在说出来的时候脸上不参杂一丝一毫别的情绪,可他没想过还需要回答问题?
“把你那手给我撒开。”夜默燃的声音有点大,他从没想过和权承雨分手,他知道不管权承雨说什么他也不可能跟他分手,因为权承雨明明也还爱着他,他能感觉到。
“我找不出理由,少爷,您别逼我了行吗?给我找条裤子就行,我不能穿这身出去。”如果他真不准备给自己找,那就只能这样出去了。
“别闹了,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你要是不想吃饭,那就再睡一会,要是睡不着我就陪你看电影,你不是喜欢看周星驰吗?大半夜的这边没有车,你想走也走不了,明天你要是想出去走走,我陪你。”夜默燃放轻了声音,语气也很柔和,他不想谈那个话题更不想和权承雨吵架,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还没弄明白,这个时候还是别再刺激他了。
“我能走,不需要车。”
“没车都能走?那我就更不能让你走了。”夜默燃把电视机打开,找了个周星驰的电影,电影开始放映,权承雨的目光瞬间就被吸引了,电影?多久没看过电影了?一年多了,别说电影,他连电视机长什么样子都快不记得了。
见权承雨安静了下来,夜默燃到底是让人出去给买饺子了,这个时间在美国买饺子,属实有些难为人,饺子很长时间才买回来,他夹了一个想喂给权承雨,被他躲开了。
“好好好,我不喂你,自己吃。”夜默燃把饺子放在权承雨的面前,权承雨一直直勾勾的看着电视,因为是后半夜,权承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他想说话,有人找他聊天了,这个时间每次都会有个声音来找自己聊天的,可是夜默燃在,让他听见就糟糕了。
他一直压抑着自己想说话的冲动,为了不让自己张嘴说话,他还是吃了几个饺子,吃到第五个的时候,实在吃不下去了,放下筷子,眼睛没离开电视,他出声问夜默燃“你能不能出去?我想自己呆着。”
“我不打扰你。”夜默燃没有要出去的意思,他不可能出去,权承雨很不对劲,他怎么放心让他自己一个人呆在房间里。
又安静了一段时间,想说话的感觉已经要压抑不住了,权承雨轻轻开口,他的声音很小“这个人好好笑啊,他演的真好。”“是啊,演什么像什么,就像你似的,呵。”
夜默燃见权承雨主动开口说话也接了一句“每部周星驰的电影好像都能看见这个人。”
权承雨的身体一僵,他转过头,幽幽的问“你不是不打扰我吗?我在看电影。”
他不是在和我说话吗?夜默燃有些奇怪,倒也是把嘴闭上了,他安静的吃着权承雨吃剩下的饺子,不再说话,他也一直没吃饭,寸步不离的守着他,现在放松下来也觉得有些饿了。
他买了两盘饺子,之前权承雨一个人就能吃完一整盘,有时候训练回来累了吃完盘子里的还要从自己这儿夹走几个才算吃饱,今天才吃了五个,怪不得现在这么瘦。
又安静了一段时间。
“你喜欢看电影?”“以前还挺喜欢的。”“有意思吗?”“还行,看过好多遍了,后来这两人会打比赛,那个反派赢了。”
夜默燃这次算听明白了,他刚才确实没和自己说话,他竟然在和自己对话?
他还没见过这样子的权承雨,别说没见过这种样子的他,就连这样的人他在现实生活中也没看见过啊。
“权承雨,你说什么呢?别吓我?”夜默燃蹲在权承雨的对面,看着他的眼睛,手扶在他的腿上。
权承雨好像瞬间又回过了神,他轻轻开口“没说什么,我有些累了,想休息。”
“好,那就去休息,我们不看了。”他关上了电视,关了灯,留下了一盏台灯,房间内的色调马上又变得柔和起来。
权承雨回到床上,盖好被子,半晌又问了一句“明天,我就可以走了吧?”
夜默燃没回答这句话,他怕自己说不行,权承雨又会像受刺激似的伤害自己。“休息吧。”
他压根就没打算让自己走。
权承雨闭着眼睛,可是他睡不着,身体里那两个声音不断的叫嚣着,他把嘴唇闭的死死的,觉得头都要炸了,夜默燃是不准备离开这个房间吗?一步也不离开?他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