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的一所医院————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夜默燃和林鹏还有两个兄弟在门外守着。见医生终于出来了,夜默燃连忙上前问,“人怎么样?”
“还没醒,伤口感染导致了休克,再观察一夜,如果烧退了就没事儿了,要是一直持续发烧,那就很危险了。”医生说道。
“知道了,谢谢医生。”
权承雨直接被推进了ICU病房,护士看夜默燃的状态不是很好,开口道“我们的病房有探视系统,远程可以视频,也可以对话。如果你需要的话我现在帮你操作。”
“不需要,他一定会没事的。”夜默燃拒绝了,他本就想躲着自己,他真怕权承雨听见自己的声音会不愿意醒来。以前他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不是都挺过来了吗?这次也一定可以。
“有烟吗?”夜默燃开口问林鹏。。
林鹏一愣,把烟递给了他“这儿不让抽烟。”
“我知道,你在这看着点,有事给我打电话,我上外面透透气。”
夜默燃来到医院外面的一个椅子上,点燃了一根烟,他从来没有抽过烟,刺激的气味呛的他猛烈的咳嗽起来。好不容易把想咳嗽的感觉压了下去,他又吸了一口,看着指尖红色的光亮,还有自己不受控制发抖的手,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真的错了。权承雨终究和自己不是一类人,他的骨子里好像只有服从和执行,而这种特质只针对于自己的老子,就像林鹏说的,他也许永远都不会爱上自己,不是不会,而是不敢,根深蒂固的思想是不会那么轻易就改变的。而自己的苦苦纠缠早就给权承雨造成了困扰,他自己却不自知?如果不是把他逼的那么紧,那他是不是也就不用总想着跑了?
权承雨,如果你醒了,我答应你,我再也不缠着你了,你不是想过平平淡淡的生活吗?我给你!只要你在我身边好好的活着,就够了,其他的我不再奢求了。好像下定了决心似的,夜默燃把只剩下烟蒂的香烟熄灭,起身又回到了医院。
回去以后便把林鹏和跟在自己身边的几个人打发走,毕竟折腾了这么长时间,他们也该休息了。
林鹏不放心,又喊来了两个兄弟,之后他们才回去。
第三天,烧终于退了,权承雨也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
权承雨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又回到了小时候,夜家别墅着火了,少爷不见了,夜家上下满院子喊着夜少爷,夜少爷,他不停的跑,不停的找,如果少爷丢了,那自己就活不成了,他明明前一秒还看见少爷好好的坐在钢琴前弹琴,怎么一眨眼就消失了?好累啊,夜家的别墅怎么这么大?好热,火烤的自己好像快要融化了,别墅里怎么有这么多门啊,一间又一间,好像怎么也开不完,少爷到底去哪了?权承雨有些累了,他不想在找了,不如就死在这片火海里吧,那样自己就不会受到惩罚了。小小的他跪在书房门口,昂着头,眼睁睁的看着大火将别墅吞噬,他放弃了,放弃了夜家,也放弃了自己。
突然一双手把他拉了起来“权承雨,你在这跪着干嘛?跟我走。”
他是谁?为什么拉着我?那个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不长不短的黑色头发,权承雨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但他就是感觉这个人好熟悉啊,他被他拉着跑了好长时间,终于逃了出来,身后的别墅轰然坍塌。
“别回头,往前走。”
权承雨听话的跟着他继续跑,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那个拉着他手的人突然消失不见。
权承雨慢慢睁开了眼睛,夜默燃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少爷?”他的声音很沙哑,这是嘴巴缺水的正常现象。
夜默燃怔了一下,温柔的说道“醒了?我去叫医生。”
权承雨的视线慢慢变得清晰,所见之处皆是白色?这是医院吗?我怎么会在这?是夜默燃救的我?头有些疼,权承雨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这种感觉以前不是没有过,应该是昏迷了一段时间。
医生进来给权承雨做了一下检查,“没事了,再养几天就能出院。注意休息,伤口别碰水。”
“嗯,谢谢医生。”夜默燃开口。接着转身对权承雨说“你醒了就好,我留下个人陪着你,有什么事就和他说,我得回去上课了。”
“嗯。”权承雨算是回应,学习是第一位,千万不能耽误了。
见权承雨有了回复,夜默燃转身便出了病房,脚步不带着丝毫的犹豫。
林鹏紧跟着夜默燃,夜哥这是怎么了?感觉有点不对劲,照理说权承雨醒了他应该很高兴才对,怎么反而回去了,不眠不休的守了这么多天,图什么?
“夜哥,回去休息吧。”
“不用,把书包拿来,得回学校了。”夜默燃的声音出奇的平静,林鹏也知道自己是左右不了他的,发动车子,便回去取东西。
权承雨住院的这几天,夜默燃没有再来过,出院的时候他来接他了,权承雨拄着拐杖上车有些吃力,夜默燃扶了他一把,林鹏开车,车子往夜默燃的房子驶去。
“夜默燃,老爷知道我回来了吗?”权承雨开口问道。
“知道了。”夜默燃回答,“他说让你先在这边养伤,剩下的他会处理。”
“嗯,我手机掉山下了,我是想打电话的,但是没拿住。”权承雨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夜默燃说这些。
“嗯,我知道,手机已经修好了,过两天给你取回来。”
“好。”权承雨看了看窗外,像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对了,我那把刀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我给你收起来了。”找到他的时候那把刀权承雨就一直握在手里,刀刃已经出现了好几个缺口,刀尖也断了,但是他就是一直抓着那把刀,始终没松开。
“要不是你送我的这把刀,我当时就摔下去了。”权承雨笑了笑,能活着回来,真好。
“嗯。”夜默燃应了一声。
权承雨早就察觉到了夜默燃的不对劲,有些疑惑的开口“夜默燃,你怎么了?”
“没怎么。”夜默燃侧过头看着权承雨“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让林鹏去买?”
“想吃饺子了。”
“好。”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林鹏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两个人,夜默燃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夜哥不再像哈巴狗一样赖着权承雨了,就连这几天都没再提过关于他的一个字,这个状态和之前跟其他前任相处的时候差不多,看来是想明白了,挺好。
下了车,夜默燃把拐杖递给他,回到房间,林鹏便出去买饺子去了,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俩。
“看会电视吧,要不然一直这么呆着也挺没意思的。”夜默燃打开电视,接着用手机投屏了一个周星驰的电影,这是权承雨喜欢看的。
“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权承雨开口了,他实在受不了这样的夜默燃,他还是习惯了这个人嬉皮笑脸的样子。
“没什么,权承雨,这一阵我想明白了,你说的对,我们两个确实不可能,以后我不缠着你了,你只需要做好你的本职工作,护我周全。”夜默燃的语气特别平和,他甚至都没看权承雨,眼睛一直盯着电视屏幕。
权承雨突然觉得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自己应该高兴的,不是吗?但是现在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他像自言自语般开口“想明白了就好。”
“嗯,想明白了。”夜默燃回答道。
接着又是沉默,如果不是电视机开着,掉在地上一根针可能都听得见。
林鹏买了饺子回来,顺便还买了点清淡的小菜,他进门便觉得屋里的气氛不对劲儿。他试图开口缓和一下“在这边买饺子还真不好买,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在家吃的一个味儿。”
“什么馅的?”权承雨问道。
“白菜猪肉的,白菜好,清热解毒。”林鹏把盒子打开放在餐桌上。权承雨拄着拐杖下去吃饭,别说,这味道确实挺诱人的。
夜默燃习惯性的给权承雨夹了一个饺子。
“谢谢。”权承雨礼貌的回了一句。
“不客气。”夜默燃也开口说道。
“你俩这是干嘛啊?至于吗?”林鹏是真的不理解“买卖不成仁义在。做不成两口子,一样做好兄弟嘛。”
闻言,夜默燃抬头看了他一眼,权承雨就有些夸张了,他直接被嘴里的饺子呛到了,不停的咳嗽着,这一咳,身上便开始觉得哪都疼。
夜默燃见权承雨有些痛苦的表情,赶紧给他倒了杯水。
“林鹏,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夜默燃开口。
我也没说错啊,本来的嘛,这权承雨伤好了,就能保护夜默燃了,我也能出去潇洒潇洒,夜默燃也不对权承雨着魔了,一举多得,多完美,要不说还得是夜哥,一点就透。
“你别听他在那胡说八道,吃饭。”
吃过饭,因为权承雨身上有伤不能碰水,夜默燃便给他洗了一条毛巾擦擦没有伤口的地方。
权承雨觉得有些别扭,因为夜默燃真的不一样了,他不爱说话了,也不再对他动手动脚了,尤其是他的神情,他今天一天好像都没有见过他笑。他不是最爱笑吗?冷笑?嘲讽的笑?开心的笑?还有。。。做坏事时候眼冒精光的笑。
“我自己擦吧。”权承雨开口道。
“好。”夜默燃把毛巾递给他,坐回沙发上,这种感觉太压抑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放到唇边点燃。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权承雨皱了下眉,他之前不是还劝自己戒烟的吗?
“刚学。”
“刚学没有瘾,别抽了。”
夜默燃没回话,但也没熄灭手里的烟。
“夜默燃,我和你说话你听没听见。”权承雨突然觉得有股无名火升腾上来。
“听见了。”夜默燃开口“不过,这是我的自由,和你没关系吧?”
权承雨被这句话噎在那,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是啊,自己有什么资格干涉别人抽不抽烟?自己只不过是夜家的一条狗而已。若不是前阵子夜默燃太宠着他了,他差点就忘了这个事实。
林鹏看了两人一眼,他觉得自己在这呆着确实有些多余。夜默燃是不魔怔了,但是他们之间的气氛也太诡异了。
“擦干净了吗?擦干净我让林鹏扶你进屋休息。”夜默燃还是熄灭了烟,开口说道。
“不用,我自己能走。”
“好,药别忘了吃。”
“嗯。”权承雨倔强的起身,拄着拐杖歪头问道“我住哪间?”
林鹏赶紧把其中一间卧室门打开“都收拾好了,床单也是新换的,有什么事儿你就喊我们。明天夜哥上学,我跟着去,到时候给你安排个人陪着你。”
“不必了,我自己能行。”关上房门,权承雨躺在床上,夜默燃变了,不知道因为什么?是因为自己受伤了?但是不应该啊,这和他没什么关系啊。按理说自己受伤他不是更应该关心的吗?权承雨想不明白,明明理智告诉他现在这样最好不过了,但是心里就是觉得不舒服,意识到自己在思考这个问题,权承雨对自己下了一个评价,我还真是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