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奢靡 > 第93章 欲盖弥彰的(五)

第93章 欲盖弥彰的(五)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嗓音浑浊哑然的中年男声,气流似乎不通顺一般,说着话,还习惯性地停顿一下。

在她认识的人里面,只有一个人有这样的说话习惯。她心底突然预感不好地一片冰凉,忙快步绕过那丛秋海棠,视线越过九曲桥,果然看见就在前面不远处的凉亭里,母亲正呆呆底坐在轮椅上,而方辉正将那个轮椅推至一旁的荷花池边,面上只余得意洋洋。 “你还以为你有多命好,跟了一个蠢货,又生了一个蠢货。我不过是买通了一个医生,随便搪塞了几句,她就以为你还躺在屋子里......”

南絮一时只觉得血往上涌。

亭子旁边那口池塘泛着绿色。

里头的荷花早已枯败,池子的边缘铺着大青石的砖块,上面布满了青苔,十分滑腻。那个轮椅的前方轮子堪堪就停在池塘边缘的上方,只要方辉稍微一松手,由于重心不稳母亲一定会连人带椅子掉入池塘里的。这么凉的天,这么冷的水,甚至不知道水深究竟是多深。南絮被这一幕吓得心惊肉跳,只恨不得能插翅飞到那个亭子旁,厉声喝道,““方辉,你不要乱来。你要对付的那个人是我,我妈是无辜的。”

她太大意了。

那个医生原本就是个靠不住的,她竟然还指望这样的人至少会保留一点职业操守,没想到长得文质彬彬的模样,连做人的基本底线都守不住。

速战速决,哪怕刻意激怒。

“你妈无辜?”方辉阴冷着一张脸,看到她的出现丝毫没有露出事情败露而慌张的表情,“整个事情从头到尾都最不无辜的人就是她。如果当年不是她目中无人,我怎么可能会落到今天这样的下场。”

这大概,是多年以来她头一次跟方辉面对面地直接对峙。原来所有的事情都是一样,从来都不需要准备,也没有什么所谓的最好时机。

“当初明明是你自己心术不正,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不得已娶了方锦文的妈,又是你自己在外面寻花问柳惹上了是非。如果硬要把这些恶果都怪到我妈的头上,那我只能说,你还真是白白活了这么大的岁数。”

方辉果然变了脸,“好一副伶牙俐齿,想当年刚到我家,装得还真是老实温顺,我早就跟方锦文说过会咬人的狗不叫,她还不听。”

“你心知肚明,我跟我妈住在方家,那几年并没有欠你们什么。”她一步步靠近,借机上前,将手牢牢地扶在了轮椅上,暗中用力将车轮子从池边的青石上拉了回来。

方辉倒也没有同她抢,反而是慢条斯理地松了手,阴恻恻地笑了起了,“怎么?你担心我会把你妈推到水里去。放心,我不会做这种没有好处的蠢事。看着她现在这一副要死不活的丑样子,我还真挺高兴。”他一个反手,将那个轮椅重重推向她,“死了倒是一了百了,活着才是受罪,如今的戏多好看,她连自己的女儿站在面前都认不出来。”

这么多年过去。方辉还是懂怎么戳痛她。

就像初初刚到方家的时候,他总是会嫌弃她不算正宗的S市口音。她的父亲严格来说不算是S市本地人,祖籍靠北边多一点。所以她说话的时候总是习惯跟着父亲,微微翘起一点舌音。就这一点,经常被方辉在饭桌上有意无意地处处挑剔,总说她是不够庄重,且不合时宜。她那个时候毕竟把他当做一个长辈,虽然觉得毫无道理,但也要站在一旁听着,听着他不动声色的指桑骂槐。

那时她不懂为什么,但事到如今,何须要忍耐。

“对,在你的眼里谁都是蠢人。可谁能有你那种聪明呢,为了达到目的罔顾亲情任何人都可以拿来利用,一旦算计失败就怨天尤人地把责任统统推到别人的身上。如果不是靠着这样一套冷血的推脱本领,就凭你那既失败又弱懦败家的品行,怎么能够心安理得地活到现在。”

“啧,口气倒是不小了,可惜你的靠山已经倒了,容嵊他不要你了。”

“我真正的靠山可从来不是他。”

南絮谨慎地将母亲推至一个更加安全的地方,又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她盖好之后,才缓缓转过身直视方辉。她用不着躲闪,她早就想这样跟他说话了,又或者说她其实一直在等待这个时刻。

“这些年真正着急慌张的那个人难道不是你吗?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愿意放过我跟我妈,你敢放到台面上来说吗?”

方辉的神情先是一僵,随后目光渐渐透出诡异的兴奋,“你知道些什么?”

她连半点畏惧都没有了,“当年,你卧房靠南边墙壁上有一个保险箱。”

“艹,果然是你妈这个贱女人拿的。”方辉连凶狠都懒得掩饰了,粗着声音,“你妈还跟你说了什么?那份东西现在在哪里?”

“你骂错了,东西不是我妈拿的,是我拿的。”南絮冷冷地瞧着他,这些年他大概越加纵情酒场,脸色也越发灰暗,“有段时间你酗酒厉害,一回来就折磨我妈,手段阴毒不留痕迹,而我妈却什么都不肯告诉我。那时我一气之下,就找个机会在你的房里装了一个摄像头。可惜,很快就被我妈发现了。念着方奶奶的恩情,她竭力反对我做对你不利的事情。我拗不过,只能挑了一个你不在的日子打算拆了它。”

“那天是星期天,我刚拆到一半,你却突然从外面回来,我来不及出去,只能躲在卧室厚重的窗帘后面,亲眼看到你鬼鬼祟祟地将一个文件袋放进了密码箱。当然,不好意思,我当时也顺便记下了开箱密码。”

“我认识上面的字却不太清楚它的用途,但好歹记住了你那时紧张又贪婪的样子。所以,我背着母亲偷偷藏着这份东西想把它当作最后的护身符。但是,这些年你的所作所为却让我也明白,哪怕我把它交还给你,以你的为人也绝对不会放过我跟我母亲。所以我也懒得要挟,前几天就找到一个更加干脆的方式处理了它。”

”什么意思,你把东西给谁了?说清楚。”方辉原形毕露地露出一副恶狠狠的凶相。

“我看不懂,但总有人看得懂吧。算算日子大概也就是这两天了,你不妨等着电话吧。”她不再多说,转过身推着轮椅推着母亲往回走。

“你给我站住!”

方辉气急败坏地刚想追出去,裤兜里的手机却忽然急促地震动起来。这个号码不对外公布的,除非是公司那么几个特定的人,可见是重要事。他只能暂时停下焦急的脚步,烦躁地拿出来划开了接听键,那头不过寥寥几句,他顿时面露死色。

南絮并没有留意到这个变动。

她在跟方辉说最后那句话时,眼角的余光发现刚才那几个跟丢她彪形大汉慢慢走了过来。虽然那些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至少现阶段荣正彦不会允许方辉乱来,而方辉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场面少不得混乱,她只想快点先将母亲再推远一些,于是将全部的注意放在了容易卡车轮子的青砖石径上。

故以,她完全没看见方辉站在亭子前直挺挺地站了好一会儿,然后发狠似的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个冰凉的东西。等她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冰凉的东西已经抵制到了她的腰间,鼻端的空气里飘着的,是那种混着烟酒十分不清洁的,散发着腥臭的味道。

方辉怨毒狰狞的脸在眼前放大。

“既然你要鱼死网破,那在这之前,我也送你一个真相。”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