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她眼里的光太过刺眼,竟然教他在心底打了一个突突,微微错愕间,还来不及继续延伸探究出让他产生这种错愕的源头,对方却又飞快地偃旗息鼓了,挥了挥手,浑然不在意般地摆出一副不愿吵架的样子,“算了,随便你,是我的错。我为什么要去管你在哪里,你爱在哪里就在那里......”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很长时间一来,她都是这样子的。
对于两个人之间那些细微但却又明显的裂痕,她总是运用刻意去忽视的态度让事态平息下去,比起可能会发生的没完没了的争论,她宁愿将自己整个人沉默在黑暗的海水里。他在心里怄着气,本打算下意识地继续说下去,可靠得近了,却发现事情是有些不对劲得。她的头发只用干发帽胡乱擦拭过,明明刚从浴室里从来,脸却半点红晕也没有,整个人却像是从极寒的地方出来,散发着丝丝冷气,一瞬间,他的重点就突然偏移了,完全忘记了自己还在生气。
“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终于反应了过来,怔了怔,飞快地扯过床上的睡袍,气急败坏地一把将她罩住,“在这样的天气冲冷水澡,你疯了是不是?”
这个时候她的酒劲似乎也冲了上了,刚才看上去还算清明的眼睛瞬间就蒙上了迷迷蒙蒙的大雾,起了水润的光泽。她怔怔地看着他生气的样子,犹如也突然忘记掉了刚才冷凉的争锋相对一般,笑了笑,踮起脚,居然又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肩颈,然后那张洗的干干净净嫩嫩的脸贴着他的肩头,“怎么,你也会在意吗?”
容嵊用力捏着她的胳膊,简直不敢相信面前这个女人的的所作所为。
的确很反常,从今天看到的那个视频开始。
他也大意了,他应该是被妒火冲昏了脑袋,不然早就应该意识到她眼下的行径是不对劲的。他明明早就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里,她独独跟这个叫做梁懋的人关系走得尤为贴近。也明明知道,她靠在那个人的怀里,一定不是他下意识所所以为的那种难以言说的关系。
他的手指下,全然是她冰凉的身体。
理智渐渐回笼,他更是想起,当初他将她从那个黑黝黝的地下通道里救出后转身去了国外,后来全是靠这个叫做梁懋的家伙在暗地里帮忙。梁懋同她的关系,原本就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拥抱可以来诠释的关系。
更像是,家人吧。
他明明知道的,她真的将梁懋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他却还是在苛责她。又或者,她对他的影响已经远远大于之前他所估计了。
认清楚这个事实之后,容嵊那颗原本被她气得冷硬的心渐渐软了下了,当更软了一些的时候,他叹了一口气,望着怀里那张莹白的脸决定不再犹豫,就当是,放过自己吧。他将她抱起放在那张柔软的床上,然后又解开了自己的衣服,用身体将她紧紧包围住。直到感觉她的身子渐渐透出了柔软的热气,满足而自然地贴着他时,他才开始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他并不像乘人之危,本来有刻意推开她一些的。可刚才她却躲在被子里摇了一下头,还主动伸出手搂住他的腰身重新纠缠到了一起。这总不能怪他吧,容嵊憋了一天的满腔的怒火早就被她的那番小动作弄得烟消云散,只恨不得让她的身子赶紧热起来,更热一点才好。
他同样用手搂住她纤细的腰,刚开始并不太敢不敢太施力,忍得十分辛苦。
但这一次和以往都不同。
她的身子果然很快就热了起来,背上起了薄汗,在月光下越发显得分外莹白。也许有酒精加持的成分在这里,她的胆子也比平时大了几分。平时他早就想尝试的姿势,她平时总是寸土不让决不让他踏过红线。偏这样的时刻,她居然主动贴在他的耳边轻轻说了几个字。
容嵊完全没有料到酒精的作用居然这么管用,上回怎么没有这样的奇效,可眼下哪能思考那么多,自然也不会放过这样的好运气,有些东西原本就是无师自通,遵循本能而已,他只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一心一意地讨好她。
灯早就熄灭了,如流水般月光散在床上,一番动静中绰绰的影子也被摇动了,一室旖旎。
就在那种极乐般的感觉冲击上来的时候,他突然听见她在耳侧低低问了一句,很轻,就像一团散在天角的云,一不注意根本听不见。
“容嵊,有时候,会不会你也在骗我?”
于是,他听到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的那个回答,“我永远不愿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