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场上,数十个人一同站在解慎身后,围观他学习如何正确持枪。
“右手不要用力,虎口卡住枪把!左手握紧,稳住枪身!记住,开枪的时候右手掌是放松的,用指腹扣动扳机……”
教导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最看不惯解慎以小什一吻作赌的罗天。
出乎意料,虽然他人看着粗犷,但是教枪的时候十分细心,也并没有因为解慎待会儿要和老大打赌而刻意疏漏。
解慎在被教了一些基础动作后,拿着枪把玩片刻,并没有立即试枪,而是看向好整以暇的小什,坦然道:“你先打给我看。”
“怎么?想学爷的技术?”小什嗤笑一声,随即右手一动。
没人注意到他怎么做到的,只听得一道上膛声,那把扔在桌上用来授课的空枪已不知何时被填满了子弹,被小什持起射击。
“砰砰砰”连续三枪,四周人甚至没看到小什的瞄准动作,远处的靶子便被射中。
“三枪一线!正中靶心!”
远处有人高声播报,语气激昂。
要知道,这可是没有经过特意瞄准的连续三枪!若是没有玩枪的天赋、没有那种堪称超能力的恐怖直觉和对肌肉的精准控制,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做到!
解慎这种初学者,更是不可能企及!
“怎么样?看清楚了吗?”小什放下枪,嬉皮笑脸地对解慎道。
他完全没有因为解慎此前从来没有接触过枪、而自己已是久经训练,就在开枪时手下留情,而是直接给了他一个暴击!
别说是赢他了,解慎连学他都不可能!
但解慎见此情状,竟只是略微闭了闭眼睛,似乎在思考自己的决定是否过于莽撞。
过了大约十几秒的时间,他睁开眼,脸上的笑意并没有多少变化:“看清楚了。”
小什的神情顿时微微变化。
却不是惊讶或是敬佩,而是异常的冷漠,那双明亮圆眼里,笑意渐渐消失了。
虽然嘴角还是上扬着,但那张乖巧脸庞上的亲切热情,仿佛在一瞬间抽离,整个人变得格外冷淡。
“是吗?那就让我见识一下吧。”
小什语气毫无起伏地说,放下手里的枪,后退数步,站在了身后的台阶上。
台阶下的众人下意识簇拥过去,于是就这样,解慎与小什之间,忽然多了道肉眼看不见的天堑鸿沟。
台上是小什、台下才是解慎。
解慎抬眸,看了眼态度忽然冷淡下来的小什,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拿起那把被小什放下的枪,握在手中适应片刻。
而后,骤然抬手——
“砰砰砰”!同样没有瞄准的三枪!
“你在做什么?”一旁教导他的罗天大惊,“你有老大的水平么?也敢这么乱射?”
他连忙看向靶场对面,高喊道:“对面有没有人受伤?立刻叫秋医生过来!”
小什原先的表情还是冷漠,此时已经变成了冰冷,大步走下台阶:“你是疯了吗?刚玩枪就敢乱开?对面全是我的人!”
他说完,狠狠撞开解慎的肩膀,只留下一句无比冷漠的话:“你回去吧。比试就算了,梦境里老实跟在Q大人身后吧。”
他本以为,能与苏秀禾合作、得到对方信任并嫁祸扑克牌的人,就算精神力等级不高,也必然有过人的本领。
在调查过后,他确实看到了一份堪称单亲家庭励志典型的履历:幼时父母离婚,被亲生母亲虐待至邻居报警;少年时被抛弃,经历了三年的流浪生活,才被同父异母的哥哥领养回去;高中被哥哥的商业对手报复,被关进暗室里折磨三天三夜,险些落下心理残疾。
就这样,这人竟然还考上了东盟top10的大学,并且还不是勉强考上,而是在拒绝东盟第一大学邀请之后,自主选择的联工大,只因为联工大有他感兴趣的专业。
小什看完,确定这样的人不可能因为一时冲动、被苏秀禾骗去冒充扑克牌,这才自告奋勇地替组织打了那通威胁电话。
可如今,他才发现,他高估对方了。
这人不是什么有头脑、甚至很可能不是自愿替苏秀禾嫁祸扑克牌组织,而是误打误撞、为了某种目的莽撞接下烫手山芋而已。
“老大——”靶场对面又有声音传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又怎么了?”难道有人被射中致命部位?当场死亡?
“老大——他三枪全中靶心!”
嘶吼得近乎走调的高亢声音,代表着说话人几乎离家出走的理智。
小什急促的步伐陡然顿住,骤然回头。
解慎脸上的笑容在他走上台阶的时候收敛了下来,此时此刻,他明明听见了靶场对面的声音,神色竟是无比平淡:“那么急做什么?你看到对面有人倒下了?”
对面没人倒下,可也没人敢信他那随意射出的三枪能有这种准度啊!
小什的表情一瞬间精彩至极,又是惊愕、又是怀疑、又是震撼,脸色更是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双拳松紧数次,才勉强憋出一句:“——你怎么能这么自信?”
得有多大的自信,才敢在第一次开枪的时候,就学他快速射击?
得有多大的自信,才不怕自己万一打伤人,连走都走不了?
得有多大的自信,才不惧自己第一次杀人?就因为一次过度的自信?
小什没有去问他是不是第一次玩枪。
不是第一次玩枪的人,绝不敢有这种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