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就是困。”黑泽嘟囔着,向后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伊织宽阔的胸膛上,“蛇有什么好怕的。”
他的【鸩毒】里需要蛇毒的成分,百鬼里也有擅长养蛇的一位成员,上次绑架案就是那些蛇才救了他出来。
伊织失笑,在他发顶落下一吻,“睡吧,晚安。”
“晚安。”
房间很快陷入了安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然而,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丝极淡的腥气,正悄无声息地从紧闭的衣柜缝隙中渗出。那是一种阴冷、黏腻,带着爬行动物特有的冷血气息。
它像是一团看不见的雾,在黑暗中缓缓流淌,悄无声息地攀爬上床脚,在那张柔软的大床阴影处,缓缓盘踞成一个危险的圆。
与寻常人们印象中的蛇不同,这条浅褐色的蛇不仅主动靠近人类,甚至支起身子细细的打量着床上相拥的两人,在确定了其中一个有着自己日思夜想的气味后,蜿蜒着游向自己诞生的地方。
这是一条怀孕待产的母蛇,她要将自己的孩子也产在曾经孵化她的地方,温暖柔软又潮湿,如果不是她现在体长也超过一米,真想自己也重新钻回【母亲】的身体。
“额......”
睡梦中,黑泽的眉毛不自觉皱起,他好像又梦见了初见蛇骨时的场景,他一开始也是怕蛇的,但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去接触百鬼的每一位成员,那都是他将来要生死相托的共犯,他们必须了解彼此。
百鬼成员居住的别墅,整个地下室都是蛇骨的领域,因为要饲养他的宝贝们,那里常年闷热潮湿。蛇骨从不将孩子们限制在缸内,带着粗糙鳞片的身体就在黑泽脚边游弋,时不时探出信子熟悉他的气味。
第一次扮演孵化的角色,是因为蛇骨费了千辛万苦淘回来的一条海蛇,长久的水土不服和产后虚弱,带走了这位年轻母亲的生命,痛失爱宠的蛇骨定定在她旁边呆坐了一天后,提出了那个令黑泽无法接受的要求,之后便越发变本加厉,连陆生的也。
地下室的蛇,因蛇骨的饲养无条件的服从他的命令,也时常思念着将他们孕育出来的【母亲】,黑泽这次消失的时间很长。他的同伴们却不用像赤井和安室他们一样只能毫无头绪的大海捞针,毕竟人类在对气味捕捉和分析上,远不如动物。
这回,蛇骨甚至没有主动下令,赭石就悄悄的循着自己无意间捕捉到的气息追了过来。这其实很危险,她随时有可能在半途被汽车压到、被人类抓捕或者遇到天敌。
经过一个晚上的努力,足足二十枚蛇卵终于落在了适合孵化的地方。赭石悄悄的钻回衣柜,透过缝隙留恋的看向黑泽,她没有力气再爬回去了,周围的环境也不适合她养好身体,这一眼就是永别。
次日清晨,先起床的是伊织,昨晚的忙碌并没有打乱他的节奏,不过睡眠不足还是让他没能房间内的异常,轻手轻脚的收拾完就去为红叶准备早起的一切事宜了,他还要再安排下今天宅邸内的危险排查,任务繁重。
“哈……”又过了一个小时,闹铃声准时准点的叫醒黑泽,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坐起身子就要下床,突然察觉到了身体的不适。
“什么鬼?伊织?”黑泽还以为是昨天睡着后伊织又做了什么,可清醒后立刻想到了昨晚的事,“蛇?蛇!糟了!”
一通翻箱倒柜,黑泽在衣柜角落找到了因为生产脱水奄奄一息的小蛇。来不及给伊织留话,黑泽冲出大冈宅拦了辆出租车奔向他们的据点。
这些年乌丸俢司暗中替自己积攒了不少财富,每座需要他长时间停留的城市都有属于他的宅邸。除却单独留给俢司的那一层,其余房间都由他们自行分配。
黑泽一进门就直奔地下室,那里还是一样的闷热昏暗,屋里到处都是不受拘束的各类蛇,嘶嘶的吐着信子,在他脚边打转。
黑泽没功夫搭理那些求贴贴的小家伙,三下五除二用手边的材料做出一个适合恢复的保温箱,小心翼翼的将赭石放进去,又端来一碗清水,这才放下心来。
“真是笨蛋!万一路上出什么事可怎么好。” 黑泽气呼呼的弹了下小蛇的脑袋,看着那双滴溜溜的小豆眼,心里只有后怕,“都怪蛇骨那个边台,给你们惯的什么毛病,要是以后都来找我当产房,我还要不要正常生活了。”
“呵~”房间角落冷不丁传来一声轻笑,“只要你肯跟我们待在一处,我们自然能把你照顾的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不用你自己动一根手指。”
听到熟悉的声音,黑泽顿时汗毛直立。老实说,蛇他是不怕了,可蛇骨这个人还是令他发怵。
“我把你的宝贝送回来了,以后看好他们。”知道蛇骨在这,黑泽一刻都不想多待,“一个月后,它们快破壳我再过来。”
男人没有别的动作,只一侧唇角微扬,嘴唇随意撮起,唇间留出一道细缝,气息漫不经心地从唇瓣间溢出,吹出几声口哨,黑泽和房门之间的路便被堵死了。
“鸩,你不觉得你离开我们太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