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笑也好哭也罢、喜怒哀乐各种情绪都不需要藏着,可以变得幼稚、可以不顾形象、可以肆意妄为、更可以百无禁忌,那些刻意讲出的撩人情话甚至抵不过脱口而出的吵闹声,在江熠面前她只要做颜岁岁就好了,其余的什么都不需要。
那么江熠呢?江熠有在她面前做江熠吗?
颜岁岁同样也希望她的爱人能做自己。
如果说人是一块拼图,那么两个人相爱一定不是割下某一部分用牺牲自我的方式换取残缺的“圆满”,而是恰到好处的相融,嵌在一起完整却也独立。
最后回首,他就在你身旁,依旧如初。
当然,你也是。
所以她迫切想知道他是否依旧如初。
“你说喜欢我在你面前毫无顾忌地做自己,那你呢?有在做自己吗?有把江熠放首位吗?”
“告诉我。”
江熠深深看颜岁岁一眼,坚定道:“一直有。”
颜岁岁问:“一直有?从未委曲迎合过?”
江熠眼角柔下来,轻声道:“从未。”
他声音涟漪却不失郑重:“岁岁,如果我说爱你就是在做我自己呢?”
“我一直都有把江熠这个身份放最前面。”
“所以,知道我为什么笑了吗?”
“因为我也在毫无顾忌地做自己。”
“岁岁,只有在你面前我才能这样笑啊。”
不知怎的,颜岁岁想起当初那个在幻浮塔的黑影,他说着:“我在用灵魂触碰你。”
时过境迁,依旧如初。
她看清楚了。
江熠就是江熠,那个用灵魂爱着颜岁岁的江熠。
搞什么,突然间又这么煽情……
颜岁岁心头颤动,如此想着却还是口是心非把江熠拥入怀中,他也顺势依偎往里钻了钻。
“岁岁,我想家了。”
“家?”
“对啊,我们的家,某个骗子姐姐给我的家。”
江熠眼中流露出怀念,颜岁岁想起在这之前他们时间流速一直不同,她可以来回穿梭无需等待,而他只能于原地中停滞,短暂陪伴后便是无尽彷徨,在那方不大的院落中没有定数只剩虚妄,他一个人独自枯坐着,难捱的时光又该如何度过?
包括上次,从院落到无形之界又过去多久?
她不清楚,他也轻描淡写,只是简单将思念诉诸。
她还调侃他黏人精。
哪是纯粹的黏人,分明是离别太长啊。
异地恋再不济也能书信,异时空恋那就只余信念了。就像乙女游戏,无法打破的次元、触摸不到的恋人,异样眼光的旁人,明知如此仍义无反顾,你是、彼端的他亦是。
除了爱,没有更好的理由。
颜岁岁果断牵起江熠的手,像最初那样带他回家:“抱歉,让你久等了,我们回家吧,回我们两个人的家。”
江熠眸光亮了,迅速反扣紧她手:“不要说抱歉,有你这句话,就算再等一百年我也愿意。”
颜岁岁赶忙封住他嘴:“才不要让你等一百年,我们现在就回家!”
江熠噙起笑意,乖乖听话:“好,听你的,回家!我亲爱的妻主大人~。”
余晖落在身上,他们相视而笑,如同每一对寻常的恋人在某个稀松平常的黄昏下一起牵着手回家。
浪漫和幸福都可以很简单于此刻具象化。
在熟悉的街上,二人不忘顺势购置了些食材。
许久未归家,院子因无人居住而显得冷清,但意外的却干净整洁,甚至连灰尘都没有。
直至感知到他的气息,颜岁岁才明白原是江熠分散出的灵力在维持。
他说:不希望岁岁在回来时看到一个残破的家,这里很重要,就算是灰尘也不可以玷污。
他真的一丝不苟,也是真的在珍视着他们的家。
但颜岁岁也知晓江熠所珍视的从不止这个家,而是有关她的任何。
……
厨房里,食物的香气在翻腾与炊具碰撞出独特的声响,但其实晚餐是什么早就无暇顾及,只余暖调光线下恋人的身影交织投射。
江熠停下手中动作在后拥住颜岁岁,鼻息埋于她柔软发间,眷恋不舍:“有点不想吃这顿晚餐了……”
颜岁岁略带调侃道:“怎么,不是你提的吗?现在不想吃晚餐是想吃我吗?”
“你明知我说的不是这个,但——”江熠轻咬了下她脖颈,“也不是不行。”
颜岁岁一颤,无奈道:“……你能不能有点底线?”
江熠蹭蹭她撒娇,大言不惭:“不能,再说底线有什么用?你看我像是有底线的人吗?”
“底线不详,认知清晰。”颜岁岁甩手,“那就不吃了,说实话我想起些不太好的……”
江熠挑眉:“最后的晚餐?”
颜岁岁噎住:“有点地狱了。”
对于地狱笑话,江熠不甚在意,反而语调轻松起来甚至带着几分肆意:“但我不会背叛你的,这也不会成为我们最后的晚餐,不是吗?岁岁。”
颜岁岁也不害怕:“当然了,以后我们还要一起吃很多餐,不止晚餐,还有早餐、午餐、夜宵!”
江熠捏捏她脸:“再加个下午茶?”
颜岁岁低声道:“会不会有点太能吃了?”
江熠笑眯眯:“哪里能吃了?想吃就吃啊,谁敢多说一句我杀了他。”
颜岁岁头挂黑线:“别把杀戮说得这么轻巧啊……”
江熠立马乖起来:“好,听你的。”
他又一次环住她黏上来:“不说这个了,越说越舍不得了。岁岁,我是真的不想离开我们的家。”
颜岁岁:“……”
颜岁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拉着江熠去到后院,那里正盛开着一丛鸢尾花,她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包早就准备好的雾鸢种子播撒于其中,随后施动神力,雾鸢很快跟着萌芽生长再到盛开。
那一片迤逦,生命跳动的迹象如此耀眼。
颜岁岁望着花圃出神:“其实我之前不太喜欢鸢尾花,它的花语有破碎绝望的爱之意,听起来就不详,但我现在不觉得了,什么破碎绝望不全是人单方面定义的吗?我为什么仅仅因为这个就要去排斥?你看它和雾鸢在一起不是很相配吗?它们明明都一样的有生命力、一样的美好、一样的熠熠生辉……若非要来定义,我更愿用这些词汇来定义。”
“我是说,”她扬起自信的笑容,“如果结局早就被定义,那就由我来改写这一切!”
江熠目光灼灼,眼底尽是仰慕和赞赏,他举起噬幽剑,那鸢尾花剑穗跟着晃起来:“我早说过了,它们很般配,而我们天生一对。”
颜岁岁见状又用神力创造出一枚雾鸢花剑穗挂在自己佩剑上,随后一拍即合,落鸢和噬幽碰撞出火花,她也笑得灿烂:“嗯!颜岁岁和江熠天生一对!”
是爱人,是盟友,是共犯,是灵魂的另一半。
颜岁岁故作唏嘘道:“虽然这里大概是留不住了,但我想给你一个承诺,等一切结束我会给你一个新的家,到时候就算你想离开也没机会反悔了。”
江熠理所当然样:“怎么会反悔呢,我只会甘之如饴。”
最后,她朝他伸出手:“那么,我的爱人,江熠!你愿意和我一起改变这个看起来无药可救却依旧美好的世界吗?”
他毫不犹豫搭上:“当然。我的女神,你的信徒一直都在。”
他炽热的血肉和心跳共筑成无坚不摧的利刃,永远为她而生。
正如她一直都是他的信仰,坚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