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愈后，她们即将赶赴南海龙脉之地。

南海龙脉是此方世界的天地灵枢，当年熹宁神女将上古女战神轩辕扶光的神像封在海底龙眼，一是为了借由神像汲取的龙气，催动轩辕扶光在魔胎内的神魂觉醒，不至于堕入魔途。二是为了借神像之力，守护这片海域。

她们要做的是在西方邪神势力找到龙脉入口前，为龙脉设下保护结界，以保国祚绵长。

出发前夜，苏知之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冰天雪地，而是一片宁静的湖泊。湖水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像是被月光浸透了的琥珀。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漫天星辰，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水。

苏知之站在湖边，低头看着自己的倒影。水中的她穿着一件从未见过的白色长裙，发间别着一支莲花发簪，眉眼和她一模一样，却又多了一种说不出的神性。

“你来了。”

声音从湖心传来，清越如玉石相击，带着一丝慵懒的、像是刚睡醒的娇嗔。

苏知之抬头，看到湖中央站着一个人。那人白衣胜雪，长发如瀑，面容和苏知之如出一辙，但气质完全不同。如果说苏知之是山间清泉，那这个人就是九天之上的明月，皎洁、高远，却又不失人间烟火气的鲜活生动。

熹宁神女。

苏知之知道是她，不需要解释，就像知道自己的名字一样自然。

“这是哪里？”苏知之问。

“你的心湖。”熹宁赤足站在水面上，玉足边漾开一圈圈金色的涟漪，“鸿蒙之气枯竭后重新凝聚的地方。以前是冰天雪地，现在变成了湖，说明你引发了这世间的一些共鸣，鸿蒙之气凝聚了。”

苏知之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心口，那里有一团金色的光在跳动，和湖水的光芒同频共振。

“你一直在我的梦里？”

“也不算一直。”熹宁歪着头，笑容狡黠，“之前你太弱了，我想出来也出不来。现在你灵力涨了不少，我才能在这里跟你聊聊天。”

苏知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出了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明天我们要去南海龙脉。那里有什么？”

熹宁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目光变得深远。

“那里有我当年留下的一尊神像。”她的声音轻了下来，“上清天战神，轩辕扶光的神像。”

“轩辕扶光？”苏知之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一个比你想象中还要固执的人。”熹宁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龙脉的龙气可以荡涤姜澂体内的阴邪之毒，但过程会很凶险。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放手。”

苏知之还想再问，湖面忽然起了涟漪，熹宁的身影开始变淡。

“等等！轩辕扶光是男是女？”

熹宁的身影已经消散，只留下一句话在湖面上回荡：“等你见到那尊神像，就知道了。”

苏知之猛地睁开眼。

窗外，天刚蒙蒙亮。小半龙盘在枕头边，还在呼呼大睡”。玄狐从琥珀球里探出头，打了个哈欠：“小丫头，你做噩梦了？翻来覆去的。”

“不是噩梦。”苏知之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还残留着熹宁指尖的触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梦。”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团金色的光在跳动。

出发那天，天气出奇的好。

直升机从深城基地起飞，朝着南海深处飞去。苏知之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的海面从浅蓝变成深蓝。小半龙盘在她小拇指上，像一个戒指的形状，但碧色的眼睛盯着窗外。玄狐从琥珀球里探出半个脑袋，难得地安静。

姜澂坐在驾驶座上，白发在晨光中泛着银光。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峻，但苏知之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操纵杆上轻轻敲着，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姜澂。”苏知之叫她。

“嗯。”

“你的九龙咒印，是不是一直在发作？”

姜澂的手指顿了一下。

“偶尔。”她说。

苏知之知道她在说谎。前几天她半夜醒来，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压抑的闷哼声。她悄悄推门进去，看到姜澂蜷缩在床上，额头上满是冷汗，左眼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紫光。她本想进去，但姜澂察觉到她的气息，低声说了一句“出去”，声音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