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姜澂，发现姜澂的脸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白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整个人像是褪去了所有的冷硬，变得柔软了许多。

“姜澂，你脸红了。”苏知之喝了几碗酒，早已忘记要叫她姜指挥，脱口而出。

姜澂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平时那种冷冰冰的审视，而是一种，温柔的、带着微醺的、像是月光下的海面一样的眼神。

“你也红了。”姜澂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慵懒。

苏知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有点烫。她不知道自己是因为酒，还是因为姜澂的眼神。

“这酒后劲大。”老黄在旁边笑呵呵地说，“你们……你们都慢点喝……”但已经晚了，他刚说完，就眼睛一闭就摊趴在桌上开始打呼。

细狗转完胳膊，不知什么时候找了个角落，瘫得四仰八叉。

苏知之觉得自己像是踩在云朵上，轻飘飘的，世界变得模糊而柔软。她看到姜澂的侧脸，在月光下像一幅画；她看到小半龙在桌上追自己的尾巴，转得像个陀螺；她看到玄狐喝多了，四脚朝天地躺在桌上，四条爪子像在游泳，嘴里嘟囔着“老身……老身还能喝”。

“姜澂。”她听到自己在说话，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嗯。”

“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很好看呀？”

姜澂愣了一下：“我没笑。”

“你笑了。”苏知之固执地说，“你每次嘴角上扬的时候，我都看到了。你以为我看不到，但我都看到了。”苏知之骄傲的表情像是一只洋洋得意的小狐狸。

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酒坛里的琥珀光还在微微发光。

苏知之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月亮，嘴里哼着一首不成调的歌。姜澂坐在她对面，安静地看着她。

“苏知之。”姜澂忽然开口。

“嗯？”

“你的灵力，提升了。”

苏知之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一团金色的光，比以前更亮、更纯净。她能感觉到体内的鸿蒙之气在翻涌，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这是……琥珀光的作用？”

“酒魂可通鬼神。”姜澂的声音很轻，“你的鸿蒙之气和琥珀光的灵气在时空中产生了共鸣。”

苏知之看着掌心的金光，忽然笑了。

“那以后我多酿点，天天喝，灵力不就蹭蹭涨了？”

姜澂看了她一眼：“你当是喝可乐？”

“也是，这酒后劲太大了。”苏知之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袋晕晕的，但身体很舒服，像是泡在温泉里。

她站起来，想走两步，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栽去。

姜澂伸手接住了她。

苏知之的脸撞在姜澂的肩膀上，鼻尖闻到了淡淡的雪松冷香，是姜澂身上特有的气息，像是雪山上的风。

“你醉了。”姜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没醉。”苏知之含糊不清地说，但没有推开她。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团棉花包裹着，又暖又软，不想动。

姜澂没有松手，她一只手揽着苏知之纤细的腰，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两个人在月光下站了很久。

“姜澂。”苏知之的声音闷闷的。

“嗯。”姜澂的声音平稳如水。

“你的心跳为什么好快？”苏知之仰头，眸子里倒映着月色，戴着雾蒙蒙的湿润水汽，问得纯真。

姜澂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是你的心跳。”姜澂的声音平稳，说谎地脸不红心不跳。

苏知之把脸从她肩膀上抬起来，迷迷糊糊地看着她：“是吗？”

月光下，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苏知之能看到姜澂睫毛的弧度，能看到她瞳孔里映着的月亮，能看到她脸上那一层淡淡的、不知道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的红晕。

“姜澂，你的鼻梁好高，像……昆仑的雪山……”苏知之说完，头一歪，靠在姜澂肩膀上，睡着了。

姜澂站在原地，一只手揽着她的腰，白发被海风吹得微微飘动。

她低头看着苏知之的睡脸，月光照在她脸上，睫毛微微颤动，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笨蛋。”姜澂轻声说。

她没有松手。

海风继续吹，月亮继续亮，酒坛里的琥珀光继续发着微弱的光，最后她将苏知之抱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