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涟漪！瞧我给你带什么来了。”顾轻姿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将一个沉甸甸的大盒子往桌上一放，掀开盖子露出里面琳琅满目的香包、各式精巧别致的发钗，还有许多手工绣丝的衣裙……

丫鬟见状，忙将见底的药碗收拾了，笑着打趣：“顾小姐，你今日又带什么东西来了。”

“自然带了很多东西来，”说着，顾轻姿从里面拿出一个雕刻精美的傩戏面具，捂在脸上对着涟漪比划了两下，“不过，要隆重介绍的便是这个傩戏面具。”

瞧见傩戏面具，万涟漪原本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淡淡的笑。

顾轻姿几步走到万涟漪面前，才将面具挪开，露出笑脸：“涟漪，你瞧，我特意给你新买的傩戏面具，喜欢吗？”

万涟漪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蝇：“轻姿，我很喜欢。”

瞧见她憔悴的脸，顾轻姿的眼眶倏地泛红，她用力地咬下唇忍住了，她不要在涟漪面前哭，她要涟漪每日看见的，都是她最明媚的笑脸：“喜欢就好，”她将面具往她脸上轻轻一贴，“涟漪，这个面具很衬你，我挑的眼光果然没错！”

万涟漪笑着，却连抬手触碰面具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顾轻姿心中一紧，忙将面具放到她手里：“呐，你的。”说完，鼻头却不自觉地泛酸。

“不许哭。”万涟漪虚弱地说。

“我才不会哭，”顾轻姿抬起头，强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是不是你想哭鼻子了？”

万涟漪轻轻摇头，她现在连哭的力气都快没了。

“那你脸蛋和鼻子怎么红红的？”顾轻姿伸出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脸颊，才发现是薄薄一层脂粉。

顾轻姿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丫鬟见状，小声解释：“顾小姐，小姐今早特意让我给她扑了层薄薄脂粉，说这样瞧着气色好些，免得……免得顾小姐你担心。”

顾轻姿强忍住鼻子的酸意：“涟漪，你今日气色本就比昨日好些啊，大夫都说了，只要你好好休养，过不了几日就能下床走动了。”

万涟漪点头，她也想活下去，为了轻姿，她想拼命想抓住这缕生机，可她自己的身体她很清楚，她觉得她身体里的力气正在一点点被抽干……

顾轻姿见她点头，忙又扯出笑容，握住她的手：“涟漪，等你好了，我就带你去逛长街，去吃最香的油煎果，好不好？对了，后日就是岁旦了，”说完，起身走到桌前，从盒子里捧出好几件衣裙，“为了迎岁旦，我给你新做了衣裙，都是上好的料子，最好的师傅亲自裁剪制成，上面这栩栩如生的花都是一针一线绣上去的……还有这件，窈篮外衫和月白长裙，你穿上肯定好看……”

听轻姿叽叽喳喳的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向往，可很快那光芒就黯淡下去。

顾轻姿捕捉到她眼底的失落，忙放下衣裙凑到床前：“涟漪，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到时我们一起过岁旦，你想要什么，我通通给你买……我们还要一起去做很多很多有趣的事情，去看很多很多美丽的风景，还要去吃很多很多好吃的东西……”

“轻姿。”万涟漪轻轻握住她的手。

“嗯，我在。”

“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万涟漪的声音断断续续，“……我想和你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顾轻姿眼眶瞬间湿润，她紧紧握住万涟漪的手，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涟漪，我们当然会是一辈子的好姐妹，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她轻轻抚摸着万涟漪脂粉都掩不住苍白的脸颊，“涟漪，你想和我做一辈子的好姐妹是不是？”

万涟漪微微点头，眼中闪烁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是。”

“那你想不想和我做亲姐妹？”

闻言，万涟漪猛地抬起眼，原本黯淡的眸子骤然亮了几分，嘴唇微颤着半晌说不出话：“轻姿，我……”

顾轻姿回握住涟漪的手，她知道她在犹豫什么：“涟漪，你不用考虑其他人，你只要告诉我，你想不想与我做亲姐妹？”

万涟漪眸中蕴着泪，千言万语梗在喉中，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顾轻姿抬手，为涟漪拭去眼角的泪：“好，只要你答应了就好，待我阿爹认你做了义女后，我们就是名正言顺的亲姐妹了。”

“轻姿，真的吗？”

顾轻姿用力点头，掌心贴着她微凉的手背：“当然是真的，所以，你要更快好起来，奉茶认亲的繁琐礼节，你可逃不掉。”

万涟漪笑着点头：“好……”

……

辰时

顾轻姿从顾府出来，接过丫鬟手里的一盏灯，步下台阶没走两步，就瞧见月光下站着的许闻顷。

“许闻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