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人直直盯着他们。
看清了那查克拉代表的人是谁后，宇智波绯影的脸色微微发白，笑意渐渐隐去。
勘破绚丽虫子的温柔注视，无比扭曲冲突的幻象直觉便瞬间撕裂。
曾经的磅礴冰山的位置，变成了深海的海涡，阴冷又粘稠。
冰山只在漩涡中间露出着山头。
注视着那查克拉的人，不仅被拉入了漆黑的冰冷的深海，还要直面海水水面下的磅礴冰山，面对暗处各式各样的深海巨虫的虎视眈眈。
一只手搭在绯影肩上。
宇智波绯影惊醒。
他后退几步，自然地与宇智波斑交替了位置，融入数位宇智波中，变成了一个普通的人。
宇智波斑的视线转向大门处的红衣之人。
此次来访前，族里特意收集了情报和画像，所以斑一眼就认出了此人是谁。
日向正道。
这个人本来不被他们所重视，现在却越来越不能忽视他。
游廊之战在忍族间不再是秘密，不过因为各忍族的不同打算，竟然神奇地没有传得人尽皆知，还主动为他们遮掩，也就不存在游廊上那些枉死的贵族的报复。
宇智波斑抱臂上前。
那个日向正道盯着他的目光毫无掩饰，充满着侵略性和贪婪，而且只在看他，不看别人。
这种目光斑见得多了。
不过窥伺写轮眼的人千千万，这么明目张胆的倒是头一份，
他停在不需要仰视正道的距离，一点没有在客场的顾虑，气势不减任何减弱，抱臂直视回去，肃声道：
“日向正道？”
正道丝毫不在乎对面的强硬，身体放松如旧。
那贪婪的目光在黑漆漆的眼睛上粘黏片刻后，终于“看到”了宇智波斑这个人。
“宇智波斑？”
“嗯。”斑从嗓子里挤出点动静，闷声应道，“既然来了，就带我们去见日向千枝。”
今天确实是会议上曾提过的日子，确实得带人去见族长，可宇智波斑的态度，正道他……
很不喜欢。
关键时刻，日向好叶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窜出。
他落在正道后方一步的位置，侧身引导：“宇智波少族长，族长等候已久，请随我来。”
斑看向日向好叶，礼貌回应，便带头往日向族内走去。
路过正道时，正道忽然后行一步，以身挡在斑面前。
他低头，与斑相互对视。
“他们进去，你，留下。”
好叶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宇智波们也面面相觑。
……之前说好的不是这么安排的啊？
甜腻的香气随风而来，斑略抬着头，先是为这距离皱了皱眉，接着平静道：
“这是你们族长的意思？”
客人一来就被正道打了俩下马威，千枝可能会开心，但日向好叶两个头三个大。
他刚要上前，就听正道针锋相对道：
"我有意请教写轮眼的威力，你去，还是不去。"
“明知是我还敢挑战，你很有胆色。”斑哼道。
他没穿战斗服，没带团扇，就是在表达宇智波的态度，表明了真诚，没有动手的打算。
但是既然对方主动送上门，他也不介意试试柱间口中的人是什么水平！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话音刚落，两个人已经到达天边。
好叶：“……”
宇智波们：“……”
日向好叶的头发翘起一根又一根，宇智波族人们则继续面面相觑。
在队伍中，有一位扎着短马尾的宇智波一边头疼一边笑。
他也觉得在合作前先给日向一个下马威，让日向知道几斤几两是个好主意。
不过族人们都在等他的决定，宇智波火核顾不得细想，跟日向的人商量了片刻，带队踏入大门。
……
正道和斑二人落在林间。
两人不约而同地挑选了同一处空地，分列两方，遥遥相对。
风吹而来，长发轻飘。
“开始吧。”
宇智波斑抱臂而立，他的目光在正道空荡荡的右袖上一扫而过，甚至不愿意先一步出手。
正道神色未变，身体一动未动。
空！
他脚下的土地猛地震动了一下，瞬间好似一条无形的刀芒激射向前，在地面上犁出一条深壑，眨眼间便到达宇智波斑跟前。
斑略有惊讶。
日向的查克拉量远不如他们宇智波，因此限制受困于柔拳，可眼前这个日向，即使他没有主动去感知，也没动用写轮眼，仍能感受到其中的庞大存量。
“不错，这样才有意思。”
他同样未动。
空一声响，无形刀芒撞在一道无形的墙壁上，深壑消失在斑身前。
话随风动，斑已如同离弦之箭激射而至。
一拳！
正道平静接下。
无形震波四散，搅动着枯叶纷飞。
以这一拳开端，正道未用腿法，斑未用写轮眼，两人都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你来我往数回合，才再次分开。
正道轻轻落在一棵尚还青的草上。
青草被压得微微一弯，却好似落在上面的是只飞虫，随风摇晃着。
正道低着头，有点发麻的左手用力攥了攥。
传闻中，千手少族长和宇智波少族长实力相近，难分胜负，然而今天他与宇智波斑刚一交手，就发现对面的水平不如千手柱间。
是千手柱间留手了，还是写轮眼对实力的加成如此恐怖？
宇智波斑看起来没有使用写轮眼的打算，那他就得把写轮眼逼出来！
思绪一闪而过，身体轻轻飘起，正道像片落叶般前倾飘落。
他的动作看起来缓慢，却一个旋身巧妙飘起，瞬间到达宇智波斑面前。
“哼。”
一眼就看到正道攥紧后拉的拳头，斑心中冷哼，稍稍侧身，抬手欲拦。
啪！
一条腿鞭闪过掌心。
手臂的肌肉好像内含圆球般接连鼓起，巨大的力道瞬间击飞了他。
好大的力气！斑瞳孔一缩。
他在半空灵活转身，正要下落，却见眼前红芒一闪，日向正道已经以更快的速度追上了他。
好快的速度！
腿影如刀，狠狠一劈！
砰！
巨响响彻四周，黑色身影砸入林中，诸多树木倾倒，烟尘滚滚。
正道轻巧落在不远处。
忽的，烟尘被一道气流划过，四散开来。
宇智波斑眼中红色一闪，漆黑的眼瞳扭曲旋转，化作三枚勾玉。
“不愧是能被柱间挂在嘴边的人，我认可你了。”
他嘴角带着一丝弧度，双眸猩红，愉悦笑道：
“日向正道，你有资格让我使用写轮眼。”
*
另一边，族长宅内。
两人战斗的声响传到这边，双方的脸上却都带着轻松的表情。
茶香纷纷，日向千枝和宇智波火核你喝一口我说一句地聊着。
他们从手中的茶聊到茶的种类，聊到茶的历史，聊到配茶用的小食，聊到双方被大名赏赐的茶，聊到所赐之茶的价值，聊到赐茶的品味，再聊贵族间的传闻与所谓的秘辛，以话为刀相互试探着。
他二人都不急着进入正题，都对己方有自信，都在等切磋的结果，准备为后面的谈判掌握更多的话语权。
跪坐在千枝侧后方，日向好叶早就习惯了这种层面的交流，此刻已经闭上眼假寐。
而宇智波那边来的人虽多，保持平静的人却越来越少，已经有两位族人眼神发飘，不由自主地放空大脑。
日向千枝的目光扫过对面，在其中一位身上顿了顿。
那位宇智波坐在偏侧边的位置，明显不是此事主力。
但他的神色认真，表情严肃，目光微微波动，明显在努力记录他们的交流，艰难地学习着。
日向千枝小抿一口茶。
如果她没记错，这个人好像叫做……绯影？
他在门口的反应也不一般。
或许可以一用。
……
一刀。
两刀。
三刀。
正道已经数不清自己死了多少次，身上捅了多少刀。
红天，红云，黑地。
漆黑的尖崖上立着漆黑的十字绞架。
天空中，一双巨大的写轮眼凝视着这里。
正道双臂大开，脖子上虚虚勾着一根麻绳，被九枚拳头大的钉子死死钉住。
他的脑袋无力低垂着，衣服早就破破烂烂，身上尽是深不见骨的伤口，血流如注。
无尽血液染红了山崖。
“呵。”
正道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