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与悲即刻遍布五官。
元逍元旁观,想笑却憋住了。
曲尧刚立功绩,未受嘉封,却受命在渡河清洗仙身,实有些说不过去了,替曲尧出言的仙不少,天帝说一不二,既下令,当然不会再改。
渡河渡河,一条天上之河,平流于云上,触及则痛皮肉损修为,众仙避之不及。
万年前,算天月出手管制,聚长河成圆湖,引其入司仙处。掌此仙司的灵镜尊只见三两个神仙光临过,毕竟天界一向和平,神仙又鲜少犯大错。
万顺君打点过了。说是打点,总有些不合适,是文记看着万顺君的情面,把陪送曲尧下界的位置让了出来。左辅君代职,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文记哼着小曲离去,享受不可多得的闲暇时光。
避免再生事端,万顺君特意叮嘱其他人别来,元逍元远远站着挥泪送别。
竹胜神君厚着脸皮来了,一脸不怀好意,嘴里说是没想到天帝这样严惩,声称也为曲尧求情了,天帝允诺曲尧除妖后再当仙,让曲尧就当体验几日凡人之躯,千万不要再怪罪他了。
曲尧理也不理,旋身闪至司仙处。
曲尧向前走两步,万顺君在其身后,眼疾手快拦了也想进门的竹胜,竹胜顿时嚷叫:“你好大的胆子!如今我们平起平坐,你也要和我动手?”
万顺君还未反应过来竹胜说的什么,那方翘二郎腿坐在门前等了良久的灵镜尊,跳起来吼道:“吵什么吵!来这么多人干什么!不是只有一位仙上吗?我司仙处容人不多,最多进来两个!”
万顺君紧随曲尧,灵镜尊反手将大门一闭,老朽木门积攒的霉灰落竹胜一身。
灵镜比元逍元还矮,曲尧低头才能和灵镜对视。万顺君道了多谢,二人相互客套几句,正事耽误不得,寒暄完,灵镜引曲尧去了渡河。
司仙处的正堂古朴,摆件华丽精巧,待客的椅子也非同一般,万顺君坐立难安,没心思欣赏,站起身踱步。
脚步声由远及近。
“还好吧?”万顺君在原地等了一刻,闻声上前,见曲尧面色如常,他的眉头也松了几分。
“淌过渡河的痛不是仙能承受的。”灵镜尊替曲尧答了,又指一方向,“出这左拐,直走到司仙处顶头,小界官在等,本尊就不送了。”
事发不过两个时辰前,那时还在想悠闲日子,此时却在下凡路上。
曲尧一路无言,面上显然是不悦。被他人莫名其妙闹一出,最后不但自己受了罚,还受了锥心之痛,任谁心情能好?万顺君知觉身侧人的仙力不弱,可是真真大不如从前了,憋出几句重复的话作安慰,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还能说什么了,于是闭上嘴,一路相陪。
偌大的宫院,走到头挺费时间的。
天界的事物保留千万年,不会有变,不同于人间那般万物随时间消逝,直至无存。可司仙处门墙生灰,庭院没有植物却显得枯槁荒凉,无故有几分衰败之相。其实不止这处,书阁甚至有尘污屑纸……不过曲尧现在无心想这些,眼前花花杂杂的建筑,分神流览而过。
小界官恭敬候着,已打开云门。曲尧虽是奉旨下凡,但当然不能同仙官那般正大光明走天门下界办事,毕竟有罪在身。司仙处名儿好听,说白了是惩治仙神之处。
曲尧面对云崖,感到费解,竟忽然就走到了这个地步。
云崖深不见底,坠落时仙法失效,下方一切未知。小界官让二位放宽心,施展仙法研究着合适的落脚点。
“等你回天宫,我……”万顺君话语夹杂犹豫,转身“哗”的一声开扇,作势挥了挥。
“欸!竹胜神官你做什么!”小界官惊呼。
万顺君下半句还未说完,听到动静急忙回身,低头见曲尧已入云崖,瞬间抬首死死瞪向洋洋得意的竹胜,扬掌正欲出手。
“还是关心她落在什么地儿吧!”竹胜头也不回,脚底抹油跑了。
刚下凡,曲尧还没适应人身,她是无法改变落处了。按路线看,小界官说那处是原定点十几里外的妖林里。
万顺君慌忙倾身施术,仙力绕手团团转,迟滞不下力,顾虑良多,额上渐渐滴汗,苦苦思索如何是好,急中生智,霍然想出妙计,一股力运往曲尧将落那处,拉了个林中大妖垫一层,仙力再垫一层。
此番终可长舒一口气。
万顺君特意选个妖力不弱的来当垫背,曲尧尽管成了凡躯,拥有的仙力灭再强的妖也是绰绰有余。
于是——曲尧坠地无碍,起身察觉脚下有妖,按她性子,定直接轰得那妖撞树上吐血身亡,本来便是专门去除那林中妖的,正好给所有妖怪一个下马威!
“嗯,不错不错,就如此。”
万顺君十分满意自己的幻想,轻轻收拢折扇,回身不忘与小界官道别,疾飞离去,还有账要和竹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