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不能为旁的耽误了正事。
曲尧倏然回身,穿梭在乱斗之中。
玉渊文君大汗涔涔,死捂住喷血伤口,被围困群妖之中。
妖魔多,自己被挡得严严实实,哪怕阅说在观战,应该……也不会不要命得冲进来,这般想着,她忍痛放开伤口,拼了最后的仙力打向妖魔,免不了伤口撕裂得更大。
铮铮几响,剑势极猛,一圈妖魔鬼怪不知来人是谁,便一命呜呼。白衣带风闪至跟前,玉渊站立不稳,仙躯倒下,曲尧一把捞住,为其输送仙力。
“多谢,我无大伤,”玉渊知这位年轻的闲神不了解,“神仙受非仙力所造的伤都不要紧,使一点仙力便能愈合,身上挂彩是因没空治疗,眼下……别人更需要你!”
众仙的情况不比玉渊好到哪去,多数已经负伤。
情形危急,来不及治疗,一处处绽裂的伤口,血液染红了白衫,触目惊心。
往常安逸已久的诸位仙神,面对突如其来的大肆围攻,自是毫无防备,乱了方寸。
战事其实并未展开多久,分分毫毫的时间仿佛格外漫长,在耗尽精力前,一抹身形持剑大杀四方,众仙终于能停歇。
天云照旧悠哉飘飘然,立于云上的仙人,风采翩盛。
阅说后来回忆时,称赞曲尧就如盛阳,玉渊却道她,动如风形如月。
事实的确如此,曲尧出剑无落空,剑剑毙妖命。
天云之上,众多黑点疾速消失,消失在曲尧的剑下,诸仙也得空为己疗伤。
黑血茫茫,在通贯强劲仙力的剑下,妖鬼们宛若蝼蚁,毫无抵御之力。
少时,只剩妖王独自顽抗,这场不明不白的战争,快结束了。
乌妖……从外貌上,不难看出她是乌鸦,人间世世代代的妖王都是乌鸦妖。
神仙鲜少会与妖怪结仇,若说曾经有什么过节,近千百年也只有——西妖搅天那战。
虽说仙斩妖,天经地义,可还是要弄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上些年纪的神仙自是知道,也经历了西妖搅天,多亏了西官,那日让新天帝一展威风,让众仙为凡间剿灭了数不清的妖魔。今日除了鬼怪更多之外,也没太大差别。
年老的神仙不屑搭理那妖,年轻的神仙又不太了解此事。
于是文记史官上前来问:“乌妖,你意欲何为?”
“真是……贱仙多忘事啊。”
年轻的妖王,哪怕已被仙印封着动弹不得,也没想过求饶。
“要你们偿还本王母上和同胞的命!”妖王吼叫,利爪费力挣脱,可仙印纹丝不动。
“说起来,这乌妖和前妖王都死在天界,可谓就是自不量力的后果。”文培史官是大史官一手培养的好苗子,说话也刻薄,在人群中评道出的这句,也是诸多神仙想说的。
“百年前,是西官害人害己,罪有应得,你同族先犯天界,也不无辜。”文记和善,欲同妖怪讲道理。
今日又有多少仙未参与西妖之战,那些仙何其无辜。
“那战,我略有耳闻,可报仇不是牵连所有人。”
一柄凉剑指来,持剑人白衣金绣,长着副最最像仙的正义模样,天风吹起她的衣摆鼓动。
妖王只觉得讽刺,难道……注定妖神有别吗?不!我同族日后会和今日一样勇闯天庭,不过那时,必定取胜!
妖王无声怒吼,极短的时间里,不仅要面对妖族败亡,还要孤身面对数百张仇恨的面孔。可惜命数已尽,被仙印压到下跪。身前密密麻麻站着仙神,她从衫衫白衣之间,看见了,那个最该死的,杀了西官又杀了先王……那个她数万年里日日夜夜都想手刃的对象。
只敢缩头躲在倒塌的台柱后,这就是你们的天帝!妖王来不及呐喊出这话。
命运的审判已落下。
“敬你是情深义重,给你一个痛快。”
话音刚落,剑光闪过妖王的瞳孔,直穿心脉。
一剑毕。
收剑回鞘。
曲尧浑身不沾半点血。
妖血浑浊,溅了一地,被仙云净化。
阅说率先出声:“曲尧,好厉害!”
声音不低,不止是对曲尧说,也算是对众仙说。
作为此战杰出的引领者——曲尧,此时此刻神色依旧平淡,阅说却好像从她无甚表情的脸上看出一丝忧愁,于是不自觉地想走近她,靠近她一些。
随后众仙也放声夸叹。虽未想到她不等再审乌妖,就狠下杀手,稍显轻率,不过既是妖族先犯,便称曲尧此举为勇,赞其年少果敢。
源源不断的颂扬之声围绕着曲尧,年纪轻轻便立下如此一笔丰功伟绩,自然担当得起各种成章的赞美。这日,就诸仙褒扬曲尧之词,让史官整整记出了两卷。
诸事过后,仙神为此简单起了个“万妖败战”的名头,也算为人间除去众多恶,也算一场佳话罢!
众人过了一段平静的时光,曲尧也是。
只是往后的日子里,偶尔会想起妖王死前的情景,准确的说,是想起那句话。
幽长的哀嚎,传入曲尧的心中,那是妖王彻底死透前的传音。
“我诅咒你,此生同我一般不如意,崇耀……更是不得好死!”
久远的恨意。
埋在她的心底,她本以为会记很久,但很快就淡忘了,曲尧一生经历太多,那句话像是仅仅存在过的灰尘,风一吹,或是身形一动,就散落了。
妖,其力为祸人间足够,至于诅咒……那可做不到,不过,命运这种事,谁又说得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