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大夫被带过来,人群已经散地差不多了,场面基本控制了下来,大夫见有人躺在地上,不敢耽误,立马就上前去蹲下。
一番摸索揉按检查之后,大夫松了一口气:“我一听是从马上摔了下来,还以为伤得多重,吓死老夫了。”
“大夫,那我怎么一动就疼的厉害?下半身都要疼的没知觉了。”李副将嘴唇都疼白了,鬓角的黑发皆汗湿成一缕一缕的,他仰起头问道。
“疼?”大夫反问,几乎要笑出声来,吩咐几人将李副将背进客栈休息,“疼就对了,不疼就瘫了。若是再被马蹄子踩到腰眼,以后屎尿都控制不住,现在这样算幸运了!”
“你就是腰摔着别着了,腿脚也骨裂了,眼下若是静养三四个月尚能恢复原样。”大夫听他问能不能出远门,冷哼一声道,“若是不珍重些,只怕以后就得当个瘸子,腰上风湿入体,常年贴膏药了。”
“你这人。”大夫摇头,“看着年纪都有我这么大了,用得着这么折腾?钱比身体还重要,比前途还重要?”大夫开了药收好诊金,用心良苦地劝道,“我看你这些后辈个顶个都是好小子,家里还有个读书人撑场子,你还怕什么?”
李副将沉默半晌,大夫也没想着要听他的回答,这样的病人他见多了,大多数是自找苦吃。
“多谢大夫,我会考虑的。”李副将趴在床上,说话时候胡子一翘一翘的,“玉哥儿,送大夫出去。”
谢玉珍闻言,替大夫背起药箱,将人恭恭敬敬送了出去。
她回来的时候,李副将手里还拿着沾着马血的短箭在看,箭头十分锋利,一看便是上好的铁打造而成的,泛着暗褐色的光泽。
“李叔,你看出什么了?”谢玉珍试探着问。
李副将摇头,这枝短箭上没有任何标记,看不出来是出自谁之手,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就是有人不想查这个案子,对他下这么狠的手,无非是要他的命,这还正说明,这案子是管对了,牵扯绝对不小。
“打点好大夫,传出消息,说我伤重立马将归洛阳养伤,李大郎、沈二郞、你,悄悄带十五个人继续往山里走。”李副将摔了短箭,语气十分冰冷,“我的目标太大,只有我回去,他们才会漏出马脚。”
谢玉珍见他说了那么多花,想必口渴,立马倒了一杯水过来,李副将润了润嘴唇将她叫到身边坐下:“谢丫头,你是女子,心思比他们缜密,你替我看着他们两个,特别是沈二,有时候一腔热血也能害死别人,他们现在还不懂。”
“我省得。”谢玉珍点头,眼睛发亮,莫名兴奋起来。
李副将叹了一口气:“暗处的人给你们留几个,其他的都得跟着我回去,你们自己小心。”
见谢玉珍点头,李副将才放下心来:“有什么事,让他们冲在前面,实在不行,你也只能从后面补刀,知道吗?”
“我知道的。”谢玉珍点头,李副将摆摆手,谢玉珍便出去了,她单独去了医馆,给大夫塞了一百两银票:“我家大人伤重,得回洛阳养伤,让我过来谢谢先生。”
大夫左顾右盼了几下,迅速将银票塞进袖子里,脸上的笑容真了许多,故意大声道:“你家大人伤得重,还是得歇几天再回去,这样,什么时候走,那天遣人过来,我再去看看。”
“那好啊,”谢玉珍神情稍微舒展,和大夫眼神一个交换,各自都心领神会,“小子就先告辞了。”
大夫又遣一个药童将谢玉珍送了出去,不过一天的功夫,医馆和客栈的人便将李副将伤重的消息传播开来。
为了掩人耳目,李副将几天都未出房门,吃喝都由手底下的人送进房间,每次剩下的饭菜也多,直到要回去那天遣人请了大夫复诊,匆匆将从嵩县带来的货物绑上车子之后,暗地里才彻底没了试探的动静。
临走之前,他将谢玉珍和李香君叫到身前,细细叮嘱了一些无用的话,最后才低声道了一句小心。
谢玉珍和李香君都点头,目送李副将坐上租来的马车,整装一二,退了房漏夜集结这几人趁夜色直接离开了府城。
高金娘还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干什么的,因此也不知道他们离开了,遍寻不到沈二的人影气愤了一会儿,直接教她的父亲书信一封洛阳府尹,将婚事直接定了下来,沈二就算后悔,也绝对跑不掉。
谢玉珍并未展露出自己的先知之处,只是借助呜云悄悄给线索,也因为有她和呜云,他们这一行人吃的比来的时候好多了。
现在这个季节野葱有些老了,但也还算鲜美,林子里还有些这个季节生的浆果和菇子,浆果空口吃有些酸了,但是和菇子一起煮野鸡汤有一种特别的风味,众人都吃的有些上头,时不时就想这一口。
“不趁这个时候多吃点,回洛阳还能吃到吗?”有人白眼翻给兄弟,碗里的汤泛着些淡淡的浆果汁的颜色,看上去有些奇怪,喝进嘴里却开胃鲜香,野鸡的肉质有些柴,炖汤却比家养的强很多倍。
谢玉珍摸了摸呜云的尖牙,远远看着他们插科打诨,嘴角微微勾起,李香君蹲在呜云后面,伸手想抓呜云的尾巴,呜云却一尾巴甩开了又狠狠甩向李香君的手腕,跟背后长眼睛了一样。
李香君站起身来,就见呜云微微转头对他漏出犬牙,不由有些讪讪。
“不可以哦呜云。”谢玉珍捏住呜云的嘴套,声音温柔,“不能对好人龇牙,知道吗?”
呜云歪了歪头,耳朵抖了抖,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很可爱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