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香君听到这里便坐不住了:“你们夔州的规矩就是强人所难?哪有这样的规矩!”
“这位公子是对土司不满?”四周人的眼神都不对劲了,谢玉珍连忙将李香君摁着坐下来。
“怎么会,大娘你喝茶消消火气。”谢玉珍倒杯水递过去,“我家兄弟哪有这个胆子?只是婚姻大事,哪能这样轻易了事?依我看,就算不按照汉人的习俗办,也得推算一个吉利的婚期,热热闹闹办一回才不辜负高娘子的身份啊!”
“读书人说的话就是中听。”大娘接过茶水,脸上扬起笑容,“不过不管僰人还是汉人,都得讲个入乡随俗,你说是不是?若是僰族的姑娘嫁去汉人家里,也会遵循汉人的规矩,断没有旁的道理。”
“我自己惹的事,我自己解决。”沈二说道,“我自己去和她说清楚。”
说罢,他就跑了出去,留下一屋的人在身后,两边的人都懵了。
“娘子左右无事,干脆坐下来歇歇。”谢玉珍说道,“这个事总有个结果,与其回去受气,不如让他们小儿女之间自己解决。”
“你说的是。”大娘想了想,觉得读书人说的话肯定有道理,而且高阿央脾气也算不得好,她可不愿意多事。
沈二气喘吁吁赶到土司府门口求见高娘子,门房一听他名字就堆笑,满嘴都是姑爷,他没心情反驳,门房将他让进去后一盏茶的时间,高阿央就过来了。
“怎么过来了,是太高兴了?”高金娘挑眉,问道。
“你、你为何要提亲?你来真的?”沈二迫不及待开口问道。
高金娘坐下:“你着急什么?你未必不愿意啊。”
她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你言语轻薄,我敢听敢信,我们是再般配不过的一对了,不是吗?”
“可我们之间没有感情……”沈二想到当时的话,一时心虚,声音低了下来。
“我当时对那书生有什么感情?”高金娘嗤了一声,“你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天真,感情能拿来干什么?两个人互相看的顺眼,各取所需已经很好,这世上有多少两情相悦白头偕老的眷侣?”
“可如果没有感情,什么都有又有什么乐趣?”沈二不认同她的话。
高金娘笑起来:“你看,你喜欢我。”
“什么?”沈二没想到她突然冒出这一句来,说话卡壳。
“你若不是喜欢我,何必要说那么多,只需要说一句绝不成亲也就罢了。”高金娘凑过去,“你若不是喜欢我,何必掰扯什么感情不感情的?我不管你是一见钟情还是见色起意,总之,我觉得你很合适。”
“……”沈二一时被堵地说不出话来,“就算我喜欢你,就算我一见钟情,就算我是见色起意,你也不可以这么欺负我。”
他生在富庶之家,从小到大没受过委屈,第一次吃瘪,就是在夔州,他心里十分委屈。
“好了,算是我错了行不行?”高金娘心里不知何处被触动,将一根红绳系着的一串银铃塞进他手里,“我给你赔罪行不行?沈公子,你只要入赘给我,我一定对你好,也绝对不会有其他的夫侍,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还要执行任务。”沈二眨巴着眼睛,撇开话题说道。
“成亲了之后再去。”高金娘揽上沈二的窄腰,只感到手下一下子绷紧,不由得一笑,“成亲之后,你们做什么事,在夔州要容易多少?”
“你说真的?”沈二眼睛亮起来,看向高金娘雀跃地问。
高金娘肯定地点头:“我爹只有我一个子嗣,只要我成亲,不出意外就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土司,少主想给方便,整个夔州谁能不给我面子?”
“也行。”沈二被说的心动了,脑子有十分的糊涂,稀里糊涂应承了下来。
“我听说你们汉人的捕快身属贱籍,只要你跟了我,从此就脱了籍。”高金娘又加码道,“到时候再把你父母接过来奉养,咱们一家安享天伦之乐,如何不好?”
听完这话。沈二脑袋更糊涂了,只不住地点头。
高金娘心里暗笑,手在沈二身上游走着,仿佛验货一般,只觉得沈二蠢得可爱。
比那书生有趣多了,她自己尖,就不喜欢聪明人。
“那就说好了,成亲那天穿的衣服,在我给你的聘礼第一个箱笼里面,到时候穿上,知道吗?”高金娘手指抵着沈二的胸膛,脸和他凑得极近,额上的银饰都触到了沈二的眉骨上,挠地沈二心里痒痒的。
“你先回去吧。”高金娘站直身,整理好沈二的胸前的衣襟,嘱咐道,“让客栈老板把客栈各处系上红布,装饰一番,我们土司府出钱。”
见沈二点头,高金娘才满意,看着他出门才笑出声来。
“骗老实人,你良心不会痛?”高金娘的表妹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脸鄙夷道,“死丫头,运气真好。”
“我向来是有好运道,能逢凶化吉。”高金娘正色,“不过,欺负老实人就是很有趣,我的‘宰相’,你也试试。”
表妹摇头:“我还是喜欢聪明的男人,有挑战性,就像打猎一样。”
高金娘闻言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