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使我超越我自己,要是没有你,我会重新落到我那天性平庸的可怜的水平上。正由于我抱着与你相见的希望,我才永远认为最崎岖的路是最好的路。——纪德《窄门》】
埃丽安在收拾她的手提箱。
风吹开画册,翻到了她的一页手稿,上面难得没有展现人物和风景,而是一栋小房子。院落前的小门上挂了个小牌子,上面写着“西里斯和埃丽安”。
她很快伸手把图画册合上,放进箱子中。
以免让坐在旁边的母亲注意到。
奎拉·特拉弗斯端着一杯热茶坐在小沙发上,注视着大女儿,一边看着她动作娴熟地收拾,一边有的没的攀谈几句。
“你在学校也坚持画画吗?”
“偶尔吧,妈妈。”
“都画些什么呢?”
“风景和同学。”
埃丽安把与西里斯有关的画,大大小小全都送去了费莉希蒂那里。
“最近不是在读占卜的书吗?”奎拉顺手拿起一旁小书柜上的一本书,“不带去学校吗?”
“那些已经看完了。”
埃丽安忍不住看向那本被自己对封面用了混淆咒的书。
距离有些远,她不记得那本《占星奥秘》之下应该名为《揭开欧洲巫师会议的专制》还是《可笑的除了狼人行为准则,还有什么?》。
“那条蓝色的缎面裙子是为了什么场合?”奎拉很快放下那本书,眼尖地注意到行李箱中露出那一块出众的面料。
“为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私人聚会,妈妈。”
“我看着感觉不像是礼服……”
砰地一下,埃丽安关上了箱子。
她和正伸长脖子探着脑袋的妈妈四目相对,很快露出一个笑容。
“我们真的得走了,妈妈。”埃丽安来到母亲面前,很轻很快地吻在她的鬓边,挥挥手急匆匆离开房间。
擅长评价衣着的镜子才刚说出一句“亲爱的,你今天真———”,就被家里的女主人打断。
“路上小心,亲爱的。”她们的母亲倚靠着门框,注视着女儿离开的方向。
座钟的指针正在说明,她们要快些去到国王车站了。
埃丽安挽上在楼梯下等待着的佐拉的胳膊,一起往外走。
“雷古勒斯最近很奇怪。”
一路上,佐拉都显得有些郁闷。
她们很快来到车站,正在赶往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他到底为什么不回信呢?”她的脚步都加重了。
“你在信里没说错话吧?”
“没有啊。”佐拉笃定地说,“我知道他在家的日子肯定很不轻松,所以才不会跟他提起。我只是聊一些咱们家里的事情……”
埃丽安轻轻拍了拍佐拉的肩膀。
喜欢一个人很容易胡思乱想。
她们俩都很清楚。
“那天见面我本来想问他,但看他有意避开,就感觉他在顾虑什么。”佐拉瘪着嘴。
“别多想。”埃丽安宽慰道,“那天面对莱斯特兰奇的刁难,他可是马上就站出来跟他的堂姐对峙。”
“说到这个。”佐拉耷拉着眉毛,“我想过要是让沃尔布加阿姨知道估计会不开心。”
“我是想说,他要是躲着你,就不会注意到你这边发生了什么,更不会及时赶来,不是吗?”
这话让佐拉的眼睛亮了亮,她们一前一后穿过墙面,来到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刚站稳的那一刻,埃丽安就看到那个让佐拉心烦意乱的男生正站在稍微空旷的位置明显是在等待着她。
“好吧,那可能是他心情不好?”佐拉小声猜测着,看着雷古勒斯面无表情的脸,“哇,到底是谁能读懂他啊,真是……”
埃丽安不禁莞尔。
居然听到最懂雷古勒斯的同龄人抱怨出了这句话。
“他什么时候有事瞒着你?或许是遇到什么麻烦还没找到好的解决办法吧?”她再次宽慰道,“时间快到了,上车吧。”
“你说得对。”佐拉接受了,“等他解决了他会告诉我的。”
于是埃丽安再次自然地松开妹妹的手,目送她走向雷古勒斯。然后她踏上列车,在车厢隔间中找到费莉希蒂。
“呼———”
埃丽安在架子上放下手提箱,就舒舒服服地坐下,长长的地叹了一口气。
“埃丽安,你看起来苍老了五岁。”费莉希蒂还抱着她写小说的笔记本。
“五岁真是太保守了。”埃丽安笑了笑,“你不知道这个暑假———”话到嘴边,她顿了顿,笑着换了个词,“成长了多少。”
“快来让我抱抱。”费莉希蒂张开双臂。
埃丽安笑着拥抱费莉希蒂。
这学期的氛围和以往有些不同。
埃丽安认为或许是因为他们进入了六年级。
她来到礼堂用餐时发现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娱乐话题上了。
在这个假期中被罢免的魔法部成员不只有特拉弗斯先生。
魔法部正在清算,听说傲罗办公室最近也经常加班。
教授们也说起最近禁林似乎有盗猎者的踪迹。
连刚入学的孩子都知道现在时局动荡。
自然没有人会在意谁被除名,谁在新婚,谁又在失魂落魄。
猫头鹰送来的《预言家日报》越来越多,大家关注的板块都与政治相关。
很多细枝末节似乎都指向局势要大变了。
对于这些,埃丽安都是且听且过,没有什么表态。
六年级开始,埃丽安需要学习的课程就减少了,虽然难度大了很多,但都是自己喜欢的学科,所以不算吃力。
就是掌握无声咒还是有一点困难。
但这才刚开学,埃丽安并不会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这是个晴朗的夜晚。
埃丽安刚上完占卜课,独自往休息室方向走。
六年级的课程按O.W.Ls成绩限制了班级学生之后也意味着,埃丽安和费莉希蒂的一些课程不再相同。
独自一人走在城堡里,还是有点落寞的。
埃丽安在心里盘算着在宵禁前去一趟图书馆。
那天碰到那位神秘的麻瓜老太太让埃丽安很是在意,她想找找有没有书可以解释为什么麻瓜似乎也有感知命格的能力。
还是说,那人只是弄虚作假?
毕竟那天埃丽安闻到了颠茄的味道,她在魔药课接触过颠茄精这种材料,颠茄本身有致幻的效果。
可她还是很在意。
埃丽安知道麻瓜中有被称为魔术师的家伙,因为在小时候西里斯曾经给她变过一些小魔术。
她虽然没搞懂作为巫师怎么会觉得那些把戏很神奇,但从麻瓜视角来看确实了不起。
一想到这里,她对那个老太太就产生了好奇。
她记得那天老人家说了很多很匪夷所思的话,她说———
“嘿,特拉弗斯小姐。”
画像里有一位老人家的声音传来,吓了埃丽安一跳。
她轻轻拍了拍胸口:“你好。”
吓死了。
“打扰了,特拉弗斯小姐。”画像中的老人佝偻病着身子,笑容和蔼地招着手,“好久不见啊,你方便帮我给维奥莱特女士带一句话吗?走过去她的画像框实在是好累啊。”
“维奥莱特女士?是经常和胖夫人喝葡萄酒那位?”埃丽安笑着说,“当然可以。”
“那天她喝多了跑去阿德贝·沃夫林的相框吵他睡觉,我已经帮她解释过了。”老妇人慢条斯理地说。
“好。”埃丽安看了看前方,心里盘算着路线,“也不远,我去图书馆时绕一小段路就好了。”
“谢谢你,热心肠的小姐。”
“不用客气。”
埃丽安重新迈开脚步。
刚刚提起的一个名字让她也很在意。
她都没注意学校里有阿德贝·沃夫林的画像。他可是魔法理论之父。
看来平时遇到的和魔法原理有关的问题似乎有地方可以解开了。
埃丽安的脚步轻快了很多。
维奥莱特夫人还像平时那样坐在她精致的扶手椅上,正在仔仔细细地擦着她的杯子。
唯一不寻常的是这里的画像怎么都没在聊天?
一般来说,一天结束他们应该攒了很多的八卦才对。
“维奥莱特夫人,我来替人传一句话———”埃丽安来到维奥莱特夫人的画像正前方。
但她很快被打断了。
“噢?你搞错了吧?”夫人根本看都没看埃丽安一眼,还在端详她的杯子。
“没搞错……”
“搞错了。”她固执地说。
埃丽安瞬间有些窘迫。
“不,是……”
“应该是我要替人传句话给你。”她说着,放下茶杯,脸上慢慢有了笑意,双手交叠抵在下巴。
“什么?”埃丽安更错愕了,她看到旁边的画像也像是终于忍不住那样笑了起来,“谁?”
维奥莱特夫人扬了扬下巴,示意埃丽安的身后。
埃丽安转过身去。
一大束白色玫瑰花出现在她面前。
随后,西里斯的脑袋从花束后探了出来。
埃丽安惊讶之余,噗呲一笑。
周围的画像也纷纷捂着嘴,笑着看着两个年轻人。
“我看麻瓜情侣见面时,男生都会给女生送花。”西里斯笑得很真诚,“我觉得白玫瑰很适合你。”
“你怎么会……”埃丽安接过花,一下子恍然大悟,“这一出都是你的主意。”
维奥莱特夫人抢先说:“哎哟———都是这个臭小子的主意啊。他在你身后准备了半天,害我跟你说了那么多讨人厌的废话。”
西里斯揽过埃丽安的肩膀,向各位画像执意:“多谢大家。”
维奥莱特夫人则是朝埃丽安眨眨眼:“放心约会,我们这里可都是你的熟人。
埃丽安把脑袋藏到了花束后面。
“各位,我们先走了。”西里斯很高调地笑着,拉着埃丽安的手就离开了这条走廊。
期间埃丽安还是把脸藏在花束里。
头顶传来西里斯得意的轻笑。
“你笑什么?”
“啊?不可以吗?”他还在笑。
埃丽安放下花束,露出红彤彤的脸:“笑得像个坏人。”
“那你说对了,我每次阴谋得逞都是这样笑的。告白成功的那天我笑了一晚上。”
埃丽安低头笑着,用胳膊肘戳了戳西里斯。
“好,我不说了,不说了。”西里斯稍稍收敛了些,但脸上还是带着难以抑制的笑意。
埃丽安不是那么腼腆敏感的性格,但被这些很长好几百岁的画像看着她被西里斯示爱还是没办法大大方方地回应。
不过西里斯似乎对此很享受。
这让她更羞怯了。
埃丽安知道他们心照不宣地把恋情放到地下,变得隐秘。这完全不是西里斯的风格,但他却很顾及她的处境。
哪怕有一天问起来,他也一定会笑得坦然地说:“我就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
想到这,埃丽安拉紧了西里斯的手。
“你最近都在做什么呢?”她问。
“有意思的事情什么都做。”西里斯说着,神神秘秘地从花束里拿出藏在里面的一个小笔记本,“还为你准备了这个礼物。”
那是一本牛皮材质的巴掌大小的笔记本,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
“这是什么?”
“是我对你日思夜想的产物。”
埃丽安又是一笑:“油嘴滑舌,西里斯。”
“真的。”西里斯说,“我最近受到麻瓜电话的启发,又加上一直在纸上做研究,发明了这个———”他伸手点了点笔记本,“你一本,我一本,你把话写到上面,我那里就会看见,反之亦然。”
埃丽安顿时眼前一亮。
“厉害吧?”西里斯超级得意。
“太厉害了。”埃丽安对那本笔记本更加爱不释手了。
西里斯对夜晚的城堡显然很熟悉,他们自由地穿行,都没有碰到过一个人。
“你平时夜游也是这么容易的?”埃丽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