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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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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萧忆接过顾碎碎递来的手帕,抹掉血液。

他们面对面坐在咖啡店内,倚着一片明媚的阳光。

“没关系吗?看上去很疼的样子。”

“不要紧,很快就会愈合的。”萧忆为难地看着被猩红腌得彻底的手帕,“这块估计不能用了,我改天还你一块新的吧?”

“不用不用,只是一块手帕而已……”

交谈声。

“……喂,你听说了吗?陌念念被人挂在树上了,以塔罗牌中倒吊人的姿势。那张牌可是有‘叛徒’的别名。”

“你的意思是她背叛了乌托邦?”

“犯人可不会无缘无故把人倒挂起来,总归是想传达些什么。要我说,多半就是这个含义。”

萧忆收回视线。

顾碎碎笑着,唇缝里溢出哀伤:“无需在意,自从出事后一直有人这么说……”

“算了,错怪了也罢。陌念念太过高高在上了,以一副谄媚的嘴脸赢得权势,又假借乌托邦的名义吹嘘自己有多高尚。她是时候该下台了。”

无形的手压垮了顾碎碎的脊柱,她渐渐将自己蜷缩。

“就是说,和杨一栀没啥两样。他们真以为我们不知道那些见不得人的小把戏……”

“什么小把戏?可以说来听听吗?”

顾碎碎怔住了。

她看见萧忆站在那里,黑色眸子拘囚着一股抓握不住的暗流。

“若犯人知道陌念念是叛徒,为何还要留她一命?若陌念念真是你们所言的不可一世的模样,又怎会揽下‘肃清所有不敬重生命者’这个最易触逆图谋不轨之人的任务?若她想背叛……她早该动手了,毕竟以她的号召力,一句单薄的‘没有人能活着离开这个世界’即可让名为乌托邦的庇护所顷刻间瓦解。”

那两人辩驳了几句,奈何拗不过,最后只得悻悻然地闭上嘴。

顾碎碎呆楞地注视萧忆坐回自己的对面。

“抱歉,我实在容忍不了。他们总是那般,一面活得像只窝囊的蝇,一面嫌弃所吸食的血不够鲜嫩……”

萧忆望着顾碎碎。

“你的眼睛很美。”

这句突兀的收束语令她的脸“嘭”得红了个遍,她手舞足蹈着,最终牢牢握住咖啡杯:“呃,谢谢你……”

“怎么了?你好像有什么话想说。”

顾碎碎小声地嘀咕一句:“苍蝇……苍蝇会吸血吗?”

萧忆先是愕然,随即自嘴角喷薄出笑意。在顾碎碎的目光下,他抬手半掩住唇:“会哦,螫蝇亚科的蝇都是很凶恶的吸血蝇……很厉害呢,你竟然注意到了这点。”

顾碎碎支吾着,好一会儿也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词来。

“顾碎碎?”

“啊。”

“陌念念不在的日子里,我来陪着你吧。和你一起参加游戏什么的,感觉会非常有趣。”

“真的吗?”她又惊又喜,“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

“从现在开始就有了。”萧忆说,“而且,是发自肺腑的实话。”

阳光揉散了他的影。

“就是这样,昨天萧忆说以后要和我一起参加游戏。”顾碎碎推着陌念念的轮椅,走在铺有丝绒地毯的长廊上,“他是很温柔的人呢,笑起来也非常非常好看。”

“他笑了?!”陌念念猛地仰头,扯得未愈合的伤一刺痛,“真是疯了。不过无论你和这个人格分裂症患者做什么我都不会干涉的,但千万别把‘一起参加游戏’搞成什么‘在一起’啊……也别自说自话地爱上他。”她瞪着顾碎碎的一脸痴相,及时补充道。

“爱……爱上他?”

“这个先不提,右转。”陌念念指挥着她将自己推至一扇左右两侧站有黑衣人的双开门前,“好了,停下吧。”

黑衣人拉开门。

门后是几双被不知名情结所撕咬的眼睛。

黎墨掀开遮住眉目的针织帽帽沿,在瞥见顾碎碎时一把抄起身侧的杠杆步枪,将枪口甩至正对她头颅的位置:“喂,她是怎么回事?说好了不许携带闲杂人等参与干部会议的吧?你也不例外,陌念念。”他刻意加重了末三字。

陌念念微仰着眸,戏谑地冲他龇了一瞬牙齿。

见局面将失控,杨一栀训斥道:“黎墨,你给我把枪收起来!陌念念……别做些无意义的挑衅。”

黎墨依旧抬着枪管。

“黎墨。”帷幕后的声音说,“我记得,有一位不错的候选人正等着干部的席位吧?嗯?”

他垂下手臂。

“顾碎碎,你先离开。”陌念念目视着顾碎碎安全走出门,才回过头。身后,门被关上。她环视一周,目光掠过那六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怎么?全员到齐?今天是什么重要日子?要知道乌托邦建立十周年纪念日上也只来了五位。”

“因为是和你有关的事。”陆玥眨了眨眼。

“我什么时候待遇如此好了?”陌念念叹息,“你们指名要求我出席,想也不用想就是针对前天的倒吊人案件吧?我受了好一顿折磨啊,感觉浑身的血都流尽了一半……”

杨一栀问:“谁是犯人?”

“……就像被挖空似的,到现在都感觉皮囊下空无一物呢……”

“谁是犯人?”

“……伤也没愈合,四个弹孔还明晃晃地挂着。你说,该不会留疤吧?”

“谁是犯人?!”

杨一栀猛拍桌面,震得喉间蓄足怒气的吼声随之战栗。

帷幕平静地垂挂于会议室的一隅;戴着眼镜的棕发年轻人轻捻书的纸张储备翻页的力道;双马尾辫的少女掸着碎花裙上不存在的灰;矮脚桌上的一台电脑闪着亮绿色的光标;黎墨手持园艺剪修整着盆栽不协调的几根旁枝;佟朴颓丧地陷进懒人沙发嚼着药片;陆玥倚着墙壁百无聊赖地打哈欠。

陌念念瞥了杨一栀一眼。

“……但是苏医生说不会的啦。”

“不许回避我的问题!”杨一栀凑近,强制地将其他的所有挤出她的视野,“正面中弹,你又硬生生挨了四枪而不曾反抗。持枪的,是你的亲信吗……”

“别枉费气力。”黎墨扔下园艺剪,翻转着提枪,“不施加些威慑是撬不开她的嘴的。”

枪声惊得帷幕一颤。

陌念念用那对淡薄于眼白的瞳去望弹孔。枪口,在下一瞬抵上了她的唇。火药味勾起嘴角:“呐,为何要如此心急呢?反正犯人的子弹是不会射穿你们的。因为,犯·人·是·我。”

她抽出口袋里古铜色的手枪,往地上一甩。杨一栀盯着它回旋着停在自己脚边,附身捡起,拔出弹匣。

弹匣里缺了四枚子弹。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拙劣的谎吗?反而,我愈加确认我的猜想了。”他咔哒一声合上弹匣,“犯人是林渊。没错吧?”

陌念念默然。

“你无休止地宽恕他的罪,事到如今,连自己的命也一并奉上。一个叛徒,究竟做了什么才值得你去这般纵容?只有一种解释。”杨一栀逼近她的耳畔,“你,是叛徒的同伙。”

陌念念狂笑着:“同伙?那家伙?哈,怎么可能……”

笑颜僵化,熏戗出的血融掉了驳斥。

枪口压于前额。

“我们太过信赖你了,陌念念。”

整齐划一的金属碰撞声乍响,子弹钩入枪膛。

他们举起了武器——

她的头颅被黏稠的血粘连在这张由六把枪支编成的蛛网上,目光不论落在哪皆是黑色的丝:棕发年轻人颤巍巍地双手端着枪;双马尾辫的少女虚扣着霰/弹/枪的板机;佟朴赖在沙发里,耷拉着的手枪挂在指尖晃来晃去;陆玥抬着一把狙击步枪,瞄准镜后的眸子频繁睃望。

有人将亮绿色字符敲入了电脑:

“砰砰——”

陌念念望向帷幕:“喂喂喂,首领大人。你该不会对这种操/蛋的场面视若无睹吧?”

那块悬着的红色依旧静默。

杨一栀启唇,彻底抹杀了她的余念:“‘不敬重生命者,格杀勿论’,不敬重生命者,是他。而违逆这条守则的人,是你。违逆守则的人应当怎样去处置,你比我们所有人都更清楚,不是吗?”

枪口重压。

“毕竟,当初将守则提出的人,就是你。”

眼珠里结出血网,她垂头呕着一腔又一腔的殷红。

帷幕后的人终于作出裁决:

“陌念念,我对此深感抱歉。我以乌托邦首领的名义宣布,今天,也就是12月14日,乌托邦前干部陌念念以违逆守则的罪名被正式逮捕,予以拘禁与罢职的处罚,其职位将于顷刻起由许实也所顶替。以上,宣判完毕。”

“谁?许实也?那个脑子僵化了的白痴?”黎墨质疑道,“你癫了?不是说好让风无恙上位的吗?”

帷幕后的人说:“你们七位干部都太有个性了。我们需要些易于掌控的人。”

“的确。”杨一栀说,“难以想象要是再来个四疯子般的角色,每次干部会议的场面将会失控成什么模样。说的就是你,佟朴!别在这么严肃的时候发呆!还有你,黎墨!谁允诺你用那种口吻对首领开腔了!啊,真是受够了,在现实世界里管学生,在这里还要……罢了,散会吧散会吧。慕辰,把陌念念押送往……”

视野里的黑成片地晕开,陌念念翻了一下眼皮,随即失去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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