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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人偶的哭泣声可否被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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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一片将明未明的幽蓝,不融洽的红霞渗透进细碎的云与那一双澄净的眸里。

风无恙咬下半截苦巧克力,咀嚼,再吞咽满嘴涩味。他突兀地问了沙发上的佟朴一句:“你谈过恋爱吗?”

“恋爱?当然谈过。只可惜一年也没撑到就分手了……对方提出的。想想也是,没有人会允诺瘾君子做自己的爱人。不过她最近似乎有复合的意愿,大概是听闻我戒了毒,却不知我又一次染上不该染的瘾了吧。”佟朴说,“你倒不如去问张魁……他和他的女朋友可是相当恩爱。”

“他女朋友死了。”

“是吗?什么时候的事?”

“在他成为陌念念的跟班之前。”

佟朴淡淡地翻了一下眼皮:“那没人能帮的上你。杨一栀的婚姻无趣得一塌糊涂,苏医生嘛……哈,不谈也罢,其余那帮疯子估计都单身。所以,你看上谁了?”

“什么意思?”

“像你这种人可不会对八卦感兴趣,多半是有了心仪对象吧?是谁?昨晚会议结束后向你告白的女孩子吗?”

“……怎么可能。”

“啊,对了,我把林渊给忘了。你可以去咨询他……他撩人可是有一手,保证让你畅通无阻晋升为交际花。”

风无恙懒得搭理,自顾自的吃起巧克力,直到一粒碎渣也不剩。他再度突兀地问:“如果我爱的人恨我,还有挽回的可能吗?”

“有什么不可能的。”佟朴说,“你从小事开始隐晦地示好嘛,比如送朵小花啦、寄点自己做的小玩意啦、无理由地闲聊啦……当然还有弹吉他时有意无意地注视她,我当初就是这么干的。让一个人动心其实上很简单,难的是走进一个人的心里。像我,就只是浅浅地浮在那人的心脏外壁上。”

“失败者的案例就免了。”

“干嘛那么刻薄……少吃点巧克力。”他制止了打算剥开另一个包装袋的风无恙,“要是蛀牙了苏医生可不会给你治……觉得无聊的话,不如为五点的那场游戏做点准备。置一大批精英于死地的游戏啊,搞不好我们也会死呢……你啊,有想过要怎样死去吗?”

“对于我们而言,死着和活着有什么区别?”

佟朴仰起头哑然一笑:“……原来如此,我们都是被厌恶着活下去的。”

五点。

人群挨挤在大堂,横飞的唾沫间全是与上等玩家无关的杂语。

佟朴和风无恙站在阶梯顶端的帷幕后。“竟然有那么多人。”佟朴嘟哝,“也对,毕竟光你的粉丝应援团就有一百来号人了……喏,你瞧,那儿。”

角落处拉有一条醒目的大红横幅,上面用亮黄色写着:

“风里雨里等着你,无恙走进我心里。”

风无恙沉默了。

佟朴安慰性地拍拍他的肩:“没事的,只是会□□部们嘲笑个一两月罢了。而且,这口号最起码还有点水准,上次陌念念的什么‘陌爹驾到,横行霸道’,还有叶穆白的‘宽肩窄腰屁股翘,穆白是我心头好’才是……”

“风无恙宇宙无敌第一帅。”

风无恙又一次沉默了。

“挺好,非常直白。”佟朴的视线移向旁边印有风无恙大头照的旗帜,“但这照片……”

“是我提供的哦。”

陌念念站在眼前,一袭黑衣,腕上挂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

“……你怎么在这儿?”佟朴问,“你不是被停职了吗?”

“瞧你这话说的。抛去干部的身份,我也是乌托邦的一名成员,怎么没有自由活动的权利?况且管辖成员的游戏游玩原本就不归属于我工作职责的范畴,我过去只是替某位不靠谱的干部办事罢了。”她一面加重“某位”二字,一面有意无意地斜瞟佟朴。

佟朴拾趣地退下。

“呐,看来有必要整顿干部们的态度了。”陌念念在余光中瞥见奔向佟朴的陆玥,以及凝望那两人的黎墨,“……算了,这样也蛮不错的。话说你们还不动身吗?已经超过五点了。”她抬腕看表,顺带着把那个塑料袋塞进风无恙怀里。

那是满满一袋子的苦巧克力。

“送我的?”

“废话。可别瞎猜,只是想赏赐加入乌托邦六天便屡次赴死的你一些犒劳。”陌念念意味不明地笑了,“此外,明天晚上九点记得来找我。”

“什么事?”

陌念念眉梢一喜,乐得连眸里的月光都在乱颤:“秘密。”

风无恙手拎塑料袋,注视着她被人海一寸接一寸淹没。佟朴将胳膊肘搭在他肩头:“走吧,别管那家伙了……还有人在等你。”

沸腾的人群,将升空的喧哗声推搡得翻滚不已。以佟朴为首的上等玩家伫立于阶梯顶端,踏上台阶。

“乌托邦,万岁!赴死者,万岁!乌托邦,万岁!赴死者,万岁!”

脚步震碎每一次高呼留下的余音。

风无恙沉默地走着,似乎在搜寻什么,视野里始终纳入道路两侧的那些面孔。

于是,当他看向他的瞳孔时,他也恰巧望见了他。

如此莫可名状的——

——短暂交融。

他下意识地想要狂奔,下意识地想要跑过去拥抱他,然而,佟朴的一声催促搅乱了他的步伐。再次回过神,那人已经消失了。

视线所及之处,只余一具具躯干,顶着一个个他不在意的脑袋。

“为什么停下了?”车上,佟朴问一旁的风无恙,“前来送行的有什么特别的人吗?该不会是你的心仪对象吧?”

“我说过了,我没有心仪对象。”

“你只说过不是向你告白的那个女孩子吧?这不就是变相承认自己有心仪对象吗?是谁?”

“我没有心仪……”

“啊,难不成是陆玥?你们最近的交往的确频繁……小心点,那女人可轻浮了。”

“我没有……”

“等等等等,别告诉我是陌念念啊……就那家伙的疯劲,谁驾驭得了。话说,整个旧世界都传言着她的疯,颇负盛名的‘乌托邦四疯子’里她也位居榜首……可我没觉得她很疯啊,我反而认为她是所有干部里最靠谱的……她承担着父亲一样的角色呢,怪不得人称‘陌爹’。”

“我……”

“不用担心成没成年的问题。偷偷告诉你,陌念念四年前就加入乌托邦了,比首领还早……也就是说,她最起码也有二十岁。”

“……”

“啊,不过她长得是蛮不错,还是白发,也难怪乎叶穆白……”

“咔嚓。”

“……会心甘情愿去当她的随从。喂喂,你认识叶穆白……”

“咔嚓。”

“……吗?就那个知名度很高、会替各种干部办事、一直被杂七杂八事故牵扯进来、经常被误认为是女性的贵公子,他平素高傲得逢人便仰个脑袋用鼻孔看人,可一见着陌念念,就跟被蛊惑似的像只迎接主人的小狗……我都幻视他身后晃动的尾巴了。”

风无恙在咀嚼苦巧克力,眸里一帧一帧是车窗外的世界。

佟朴追着他的视线:“生气了?”

“没生气。”他指骨一战栗,下半截巧克力顷刻间裂成碎末,“我为什么要生气?”

“那你吃巧克力干什么?”

“补充能量……佟朴,你真觉得你的前女友提出分手,仅是因为你吸毒了吗?”

“不然呢?”

“……”

“……?”

两人在零星的月影中沉默了许久。

“男性一般会喜欢什么样的礼物?”风无恙突然开口。

“我还没有当过南桐,不知道。”佟朴一本正经地回答,“我还想你怎么突然吃起巧克力了,果然对方就是叶穆白……”

“咔嚓。”

“……吧?”

见风无恙不吱声,佟朴继续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经我的推测,叶穆白他是百分之百的GAY哦。”

“……谢谢,但我不想知道这个有趣的情报。”

说完这句话,手里的苦巧克力也吃完了。他靠回车窗,任由月光凛雪般落入眸子。玻璃上映着他的模样,平静的、无生气的、似一具搁置已久的死尸。

那些平行成线的光景揉晕了他的影,渐渐地,与某个所怀恋的幻像交叠。

指尖在恍惚间相抵,他侧过头,微薄吐息贴上那人的唇角。

车窗起雾了。

萧忆望着浮起的白,一时竟不知该写下什么。车上的广播仍未消停,一遍遍重复:“本辆公交车直达游戏No.DD3929,游戏名:「人偶的哭泣声可否被聆听?」;游戏类型:动作游戏;游戏形式:团队;游戏分级:D级;游戏场地:室内儿童乐园……”

他并非自愿搭乘这班车,但卷涌的人潮将他扑了上来,试图下车,门却死死地关紧了。于是只好坐在角落,拿着类似于导游的人发放的几张地图。

“这场游戏玩家数多达92人,生存率在10%左右,经乌托邦的侦察上调为40%。”广播结束后,那名导游讲解道,“游戏存在背景故事,它对输赢与否有一定影响:游戏中,所有玩家需共同集齐十件物品才能打开逃生的大门,而这些物品的信息正隐藏在游戏所提供的线索里。不过不必担心,我们已安排受过专业训练的玩家去拿取,诸位则可尽情享受探索未知的乐趣……”

刺眼的白光源自屏幕,手指狂翻着,一目十行。

男子在拼凑真相:儿童节恐怖袭击的预告信,警方出于利益将其销毁;危险分子踪迹显现,警方拒绝出警;以及此时此刻找到的……

抽泣声。

于空旷的楼梯间荡起回音。

别慌,别回头!愈发接近了,就快要触及了!只差那么一点!这一堆赘述的后头就是真相!!!对,我看见了!重磅消息、重磅消息……

指尖一顿。

他的确看见了——

——手机上倒映着一颗硕大的卡通兔头。

“……但切忌上瘾……”

崩落的肉末粘连住屏幕,圈出了几个字样:重磅消息,十人殒命。随即手机与抓握手机的手一同坠地。萧忆蜷缩在门后,端详那飞溅至自己面前的一节指骨。

是在一瞬间毙命的,手段何其狠毒。他侧头看去,男人的大部分尸身被挡住了,人偶仍站在那里。它的那副皮套巨人观似的膨胀,表层的毛被污水浸成一簇一簇。它抬起头来了,塑料质的眼睛对准萧忆露出的几缕碎发。

“……你们的对手为十名身着人偶服的人,他们各自有固定的巡逻路线与攻击手段,这些均已在地图上标识。值得注意的是,除非误闯它们的地盘,否则它们不会主动进攻……”

人偶兔摇摇晃晃地走远了,手里拖拽着战利品。

萧忆见状立即一溜烟窜下楼梯,奔赴往地图上圈划出的“绝对安全地带”。

“……场地里有一些地方是百分之一万不归它们负责的,那是你们当中无心探索之人的最佳庇护所。但是,要想到达那里,需不可避免地途经危险区域,务必小心。”

“儿童节快乐!”

“本儿童乐园诚邀十位小志愿者(年龄14周岁以下)扮演成卡通吉祥物,于儿童节当日与其他小朋友进行互动!欢迎大家踊跃报名!”

一具无头尸骸砸下,撞倒了海报。

“为什么要远离我?为什么要逃跑?我很可怕吗?”青蛙人偶在断断续续地呜咽,“大人们难道不喜欢这样吗?否则为什么要借走我的脑袋呢?”

萧忆远远地,从咧开的嘴窥视头套内。那里面什么也没有——只余光秃秃的脖子。

“我只是希望你们也能幸福……”

人偶啼哭着走上固定的路径。

刚刚的鸭子是开膛破肚,现在的青蛙是捏爆头颅……一个比一个残忍,居然还都是徒手。萧忆不寒而栗,亮有微光的灯管还偏偏炸裂在此刻。摸着黑,他翻过一些被恶意损坏的器械,路过一堆偷工减料粗制滥造的建筑结构,终于,他抓住了楼层边缘的水管。

似乎是为了省去一块地砖,水管外足足空了一圈,确认自己能够通过后,他果断向下滑去。

一双利爪不偏不倚地撩过扬起的衣角。

平稳落地,头顶的哭泣声也渐渐淡去了。萧忆坐在地上,控制僵硬的手探入衬衣。半凝固的血碾过指肚,他知道自己又一次在数不清的被绊倒和被人偶偷袭之后遍体鳞伤了。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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