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尘的五官皱到了一起,镜子里的自己也模仿起他的样子。
“是要杀死舒雨那三人吗?为什么要杀死他们?逃离迷宫和他们有什么关系?难道只有场上只剩一人时,出口才会开启?”他碎碎念着,“等等,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就凭你说你才是真正的我?”
“规则里提及了,我们即是真谛。作为老玩家的你想必不会忘记,在这个世界里唯一值得信赖的只有造物主。”
夏知尘有些无措。从来到这个迷宫起到现在,他的大脑都处于混沌状态,分不清东南西北胡走一通后,唯一的收获便是镜中人口中的谬论。他的确不聪明,但也不傻。舒雨曾告诉过他,要注意游戏的平均winner数,一旦存在平均winner数,无论规则里出现什么,都意味着本场游戏的winner数不受限制。
而这场游戏恰巧就有。
看来是想要把我整得更迷糊的把戏。他得出结论,头一撇就朝镜中人的反方向走去,不出意料地狠狠撞在镜面上。可恶,被萧忆那家伙感染了。他扶住前额。
低垂的眸向上一转,他瞥见一个黑沉沉的身影,随后愣神地直起腰来。
一双金灿的眼瞳正直视着自己。
分明是不带半点情结的目光,他的心脏却着了魔般鼓动。一瞬间,一侧又一个镜中人拗过脖颈,一百八十度拧转的皮肤褶皱乍现。那双眼睛望向了他。夏知尘的眼珠在窄小的眶中滚动,无论落在哪里都能对上叫人毛骨悚然的视线。
第三个镜中人生硬地掰过头。
随后是第四个。
第五个。
……
仅是顷刻间,所有镜中人皆看向了他,夏知尘彻底没了思绪,被一种难以抑制的本能拉扯着迈开步子,在迷宫里狂奔。
两侧的镜面变得恍惚,那瞳孔仍清晰可见。它们还在盯着自己。血丝如蚕茧般蔓延着占据整片眼白,刺眼的金灿在血色的烧灼下逐渐发黑。
最终那抹黑吞噬了一切。
恍若绽放的向日葵被愈发肆意的火苗侵蚀,它在跃动的红光中燃成了灰烬。那些镜中人似乎发狂地扑了上来,他无心去看,只是不停地奔跑、奔跑……永无止境地、毫无目的地……
夏知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奔跑,但他知道要不顾一切逃离这里……逃离这里……逃离这里。
他无法面对自己,亦无法面对真相。
脚下的步伐为他心中的默念打响了节拍,
快逃。
快逃。
快逃。
快……逃……
“你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