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好凶的小妹妹!”萧寒捂着鼻子哀嚎。
活该!这家伙太没分寸感了!我心无愧疚,甚至还想再补几脚。
“你太没礼貌了,幽灵大人不是普通的小孩。”邵明辛为我主持公道。
“好吧好吧,是力气大的小孩……”
萧寒嘟嘟囔囔,显然没明白他的意思,揉着鼻子眼睛靠到远非身上。远非肩头动了动,不舒服却没躲开,姿势僵硬别扭地任他挂着。
邵明辛没让他打哈哈混过去,他在这方面非常较真,又解释说:“幽灵大人是异界人,多亏她的能力,我们才能潜进刘家找你,包括我的命,都是她救的!”
萧寒愣了下,他知道“异界”这个词代表什么,因为他身边这个利用蛊虫做人体实验的女人就是异界人,如果没有她,司州不会有那么多无端“失踪”的百姓。
他正视我,而我正不高兴,所以偏着头不让他看。
“大小姐,别闹别扭,我们得在拍卖结束之前离开这里,否则刘文谦会怀疑到我们头上。”邵明辛提醒。
拍卖会整体流程预计两个时辰,中场休息时,鱼藻等人会把提前准备好的金枪鱼刺身送给每位客人品尝,以人手不足为由拖延时间,将亥时能结束的拍卖会尽量延长到子时。我则需要在开场与结束时分别露面,制造一份不在场证明。
“现在已经亥时了。”邵明辛再次强调。
我们没有计时工具,所以他一直在默默数秒。
时间确实有些紧张,因为我们没办法确定鱼藻他们到底能拖延多久,所以越早回去越好。我不应该在这种关头耍小性子,但我依然不想理萧寒,所以转过身面对邵明辛。
“你们先退到外围,我来制造事故,破坏实验区。”
“等等,我们得先找到宋叔,他可能被关在别的地方!”萧寒抢道。
邵明辛一路来找人找得很仔细,他重新回想,确认没有见过宋叔,皱着眉问:“你见过他?可我们已经把外围都搜过了,没找到他。”
“宋叔来找过我,想把我救出去,但没能成功。我和他隔着门说过话,他那时候受了伤,很难全身而退,之后也没再来过,我不确认……”
萧寒忽然转向旁边默不作声的女人:“曼曼姑娘,你见过他吗?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眉长过目,眉尾下垂。”
女人不答,手蜷了起来。
萧寒和她相处几个月,对她的性情比较了解,立刻明白:“你不说?你知道对吧?他在哪?”
“他的年纪很大了,对你的实验没有用处,而且他是为了我和宋远来的,我们走了,他留在这只是死路一条!”他努力劝说。
“他不会死。”女人答。
“什么意思?”萧寒抓住她的手臂,因为心急透出几分强势,“我不可能丢下他!把他交出来!”
女人不抗拒,顺势后退几步,背靠在墙壁上,低埋着头,犹豫又坚定。
萧寒的身形笼罩着她,像不可逾越的山,这是男性和女性天生的差距,他俯身凑在她耳边,发出野兽威胁的低吼:“你知道我是什么情况!他是我母亲身边的人!我真的很需要他,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出现你担心的那种情况!把他还给我,算我求求你!”
“她没办法还给你哦~因为人在我这边。”
忽然响起一个陌生的少年音色,我们几个都没发觉,这就算了,关键是远非竟然也没示警。我们吓了一跳的同时,远非的反应更大一些。
我不清楚他刚刚是不是在思考,导致忽略了外界信息,如果不是,那么来人就是真正骗过了他的知觉系统,这是从没发生过的情况。远非活像是一只被黄瓜吓到的炸了毛的猫,掏出匕首“夜洗”迅速冲上,想要第一时间消灭那个致命的危险。
“别伤害他!!!”
女人大叫着,几只指甲盖大的暗紫色虫子直冲萧寒门面,趁他松手躲闪,跑去阻拦远非。
但远非的距离近,速度也更快,女人只跑出两步,已经看见“夜洗”锋利的刃压在少年的颈动脉上。
我看着他。
这少年比远非大不了几岁,身高只超他几厘米,在一米七左右,头发披散着,肤色暖白,甜杏仁一样的眼睛,身上穿着纯白中衣,大约是刚睡下不久被吵起来。
他被挟持着,生命岌岌可危,但一点也不害怕,甚至都不紧张,小心翼翼地歪头看着远非,说道:“我不会伤害你们,我是大夫哦,负责治病救人的,不好意思吓到大家了,能请你放开我吗?”
远非没动,但眨了眨眼睛,漆黑瞳孔映出纯白的影子。他内心在挣扎。
我心中忍不住小小的惊讶,几句话就能让远非这样顽固的孩子产生动摇吗?真是厉害啊!
“对,他、他是大夫,只是大夫而已,也是被刘文谦抓来的。这些事和他没关系!”女人跟着解释。
邵明辛和萧寒都不认识他,在这个环境里,他们没办法放下警惕,没有做声。
而我,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固定在原地,时间像浓稠的粘液,在某一个瞬间糊住了我的口鼻,呼吸停滞了,粘液也停驻了,然后像水泥开始晾干变硬,把我沉封其中。
我闻到一股特殊的气味,来自少年的身上,我能识别那是某种植物的气息,说不上甜也说不上苦,具体种类分辨不清。
我讨厌那个气味。
深刻到来自灵魂的厌恶,与愤恨。
“非非,带他走。”我说。
“不!等等!你们……”女人再度出声阻止。她真的很不希望我们接触那个少年。
但我这时候已经失去冷静,全凭一腔情绪做事:“你也要跟我们走,我改变计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