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叫外婆吧?”燕堇蹙眉:“我不喜欢‘外婆’这个词,叫姥姥虽然是北方词汇,但……”
“姥姥是妈妈的妈妈,她没有生过你,怎么能用这个称呼。”
燕堇不解:“难道要让罗老师做奶奶?”
“更不行,我是孩子们的祖母,她们没有第二个祖母。”母系血缘关系绝不可以被同性恋搞混,她异常坚定。
燕堇觉得燕采靓就是在无理取闹,直接问:“那叫什么您能满意?”
外祖母、外婆这些词汇,燕采靓决然是痛恨的。
但她就是要燕堇区分亲疏,要让她孙女知道血脉源头是谁。她双手一摊,无所谓道,“我不知道。”
温华熙无奈,这个老太太总是这样。
她想了想,还是介入:“确实叫外祖、叫姥姥都不合适,也不该有外祖母、外婆、第二祖母的说法。我认为祖母只有母系祖母和父系祖母的区别,至于‘奶奶’这种口语化的长辈称呼,不一定指向血缘上的祖母。外面不认识的长辈,都叫老奶奶。这个应该可以吧?”
还是在争取“奶奶”的称谓。
燕堇觉得阿熙说得有道理,想引入经典,但生产后记忆力衰退得厉害,一下子脑袋一片空白接不上来。
只得咳嗽一声,“妈,你别让我和孩子为难,总不能叫‘罗老师’、‘燕董’吧?”
燕采靓瞪了一眼燕堇,她听出威胁之意。
小心眼地走到罗萍身旁,抱走孩子,“随便你,别教坏我孙女就行。”
燕温二人对视,未来关于教育理念问题的吵架还多着呢,真想早点搬出去。
最终还是定下来,罗萍用着“奶奶”的称呼,而燕采靓用祖母、姥姥、奶奶等各式表达“母之母”的尊称。
等两个孩子再大些,模样也因异卵双生有了极大的区别。
姐姐燕珩模样偏似混血,只有眼睛和鼻子像燕堇,整体看反倒与西疆人图尔阿蘅的五官一般立体,加上名字发音相似,直接被阿蘅认作了干女儿。然而性格上却是个敏感型小孩,心思深,不爱说话,总是跟在妹妹身后。
妹妹燕霄活泼得不像样,除开一双眼睛是异色,外貌八成像燕堇,总是叽叽喳喳说个没停,聚会时爱说祝词,好动又闹腾,哄得江蓠、刘韶等人爱的不行。
才三岁,两人的性格差异越发明显。
一天,燕堇要出国考察项目,初步计划出差十天,收着行李跟温华熙撒娇半天。
温华熙把箱子合上,转过身戳了戳她的酒窝,笑她:“真舍不得就不走了。”
“没良心的!你出差回来两天,我就要走,你不会想我吗?”
温华熙知道这人又闹她,歪过脸吻下去,吮吸着爱人的唇,浅尝辄止。
她抱住燕堇,“等你回来之后,我们给孩子们过三岁生日,然后我们搬回市区吧?”
燕堇张嘴,用牙摸了摸温华熙脖颈:“受不了燕采靓了?”
“不是。”温华熙斟酌着:“我想让孩子们接触多元的世界,当然,你们家要给孩子们的保护依然可以有,但我想让她们自由自在地长大。”
燕堇本打算孩子五岁后搬离,但三岁似乎也合适。
她蓦地又鼻头发酸,知道爱人体贴的何止是对孩子,“好,这件事我来安排。”
两人还想再温存会儿,房门如同被猫挠了般,燕霄的声音反复传来“妈妈、妈咪”地叫唤。
有小孩后,二人独处时光实在少得可怜。
燕堇亲亲温华熙,只得打开门,和俩小家伙拥抱、亲亲脸颊,好一会儿,燕堇便让温华熙哄着小孩吃下午茶,自己和助理偷偷拉着行李箱跑路。
“尽量压压我的行程,参观和游玩你们照旧,我就提前一天回来。”
“好的燕总,我和在地同事们再沟通一下安排,登机前落实。”
燕堇下电梯前,又溜回房间,各拿了件老婆和小孩的衣服塞进包包里,如做贼一般溜走。
没想到往返电梯时,见到大女儿燕珩。
“宝贝怎么不去吃蛋糕?”
孩子只睁着大眼睛,没说一句话。
燕堇莫名懂她,让助理先下去,她张开手臂,孩子立马钻她怀里。
“妈咪要出差,在家乖乖听妈妈的话,好不好?”
孩子点点头,依恋地贴着她。
“舍不得妈咪啊?”
“嗯。”
“妈咪去外国,回来给你带礼物~想要玩具还是零食?”
燕珩摇摇头。
燕堇轻笑:“都不想要啊?就想要妈咪?”
燕珩蹭着蹭着,憋了老半天,“妈咪我爱你。”
燕堇有些惊讶,燕珩不像燕霄会没完没了撒娇,亲了亲她:“我也爱你~那妈咪不走了?”
孩子又摇头,“妈妈说你要出去是工作,会回来的。”
燕堇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突然想起小的时候,朱澎一遇到燕采靓出差,就会拉着她说“妈妈不要你了,让爸爸来照顾你好不好”的话。
幼小的她总和燕采靓分离,这些话不断加重这种恐慌。又或者确实见燕采靓的次数太少了,偶尔想亲近,又害怕她。总之,朱澎的功劳可不少。
她长舒一口气,还好她的阿熙不会。
燕堇哄着她:“对,妈咪是去工作,和妈妈一样,工作完就会回家的。”
“妈咪工作顺利,早点回来。”小孩努力学着妹妹说大人话,“我会想你的,妈咪。”
燕堇的心都要化了,又亲了她一口:“好~”
此时燕采靓站在电梯间侧面,听完了全程。
她回忆起当年对待同样追出去要她抱的燕堇,是满满的不耐烦。记忆有些模糊,似乎是当年自己一面要照顾病重父亲,一面是无休止的工作,以及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不许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把眼泪擦掉。”
她的语气冷冰冰的。
小小的燕堇满是无助,全身发抖,还是鼓着一口气擦掉眼泪,然后伸开手,想要一个安慰的拥抱,“妈妈抱。”
“叫我母亲。”
燕堇越发害怕了,无意识收回手,站得端端正正:“母亲。”
偏偏收手的动作让燕采靓以为她不需要抱了,丢下一句“这就对了,有时间去看望祖父”,然后转头离开。
那会儿燕堇不到两岁?燕采靓不知道她后面是怎么回去的,有没有哭?有没有闹?
对比起来,她对她一直都很苛刻。
其实她十二岁跳的舞还可以,其实培养一些兴趣爱好也没什么,只要她有把心思放在事业上,都没什么的。
忽然一个小人在拉她衣袖,“祖母。”
燕采靓从高处俯瞰她,是燕珩,那个模样和燕堇有七八分像的孩子。
太像了,仿佛回到那一年。
那股情绪诱使她学着刚刚燕堇的方式,蹲下身将她抱住,“宝宝乖。”
手轻轻拍着孩子的背。
“我爱你啊,祖母。”燕霄不知道燕采靓所想,只凭情绪哄人,说完还要亲一亲,“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燕采靓听得很舒服,那股不知情绪便更加浓烈,她叹了口气:“祖母老了。”
孩子还不知道老是什么,只管亲了又亲,“祖母开开心心的,漂漂亮亮的!”
燕采靓笑了,她知道所有人都在防备她,她对温华熙做过事注定要成为她和燕堇之间难以抹平的痕迹。
可她的孙女们不会。
她回亲在孩子脸蛋上,“好,祖母知道了,祖母会开心点。和姐姐一起听祖母讲故事,好不好?”
“好!最喜欢听祖母讲集团公主的故事了~”
人生,总要把握自己能把握的吧。
她将孩子抱在怀里,“公主要继承王位的,知道吗?”
“知道!”
燕采靓满眼慈爱,至于将来是哪位公主拔得头筹,她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