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华熙压住某人不安分的手，“我去做早餐。”

燕堇努嘴，张开双臂，“那你抱我~”

“幼稚鬼。”温华熙嘴上说完，麻溜给人抱起来。

不是打横抱，而是由着燕堇像只八爪鱼一样扒拉在自己身上。长手长脚的，身高还和她相近，但她稳稳地托着燕堇的臀部，任由燕堇变成一个小朋友，随意撒娇、作怪。

掐着时间，温华熙做了份鸡蛋丝、蒸南瓜，一份低卡三明治，燕堇则翻出冰箱小番茄，泡了两杯咖啡，拿过女朋友的成果摆盘。

温华熙将围裙脱掉，在燕堇对面落座，“我们调查定在下午三点半，上午我们可以一起去打球，或者看电影，又或者你来决定做什么？”

燕堇打开手机拍照，“不想运动，昨天已经超标了。”

温华熙真接不上这种话，等女朋友给食物开完“光”，便默默吃饭。

燕堇把图片发到朋友圈，一个字也没有，也不在乎谁评论，抬眼继续话题，“上午我们不出去了，每天要见那么多人，这周还出差了，和你单独腻歪的时间太少了！而且，正好我想练练主持大赛的题库，在家里待着吧。”

“嗯。”温华熙起了兴趣，吞下口中吃食，“我陪你练？”

“好啊~等下我先教你口部操，锻炼点唇舌功夫。”燕堇得到温华熙一脸无语，得逞般嬉皮笑脸，“你的脸皮真的好薄。”

温华熙抿了口咖啡，稳住心神，“这不就和你互补了？”

燕堇眼眸一亮，非但不恼，还着急翻出手机，“好啊！你居然会怼我！来，你再说一遍！”

温华熙认输，捂住半边脸，“别再逗我了，你快吃吧。”

“呆子~”燕堇点开手机日历，“等主持完五四青年节的活动后，我计划去申城待一两天盯项目，后面就去邶京特训，好好备战主持人大赛。”

“不出去玩了？”

“我又不是只想着玩，我也有我的主战场~”

燕堇言语间的自信和骄傲，看得温华熙的心跳漏了一拍，郑重问，“到时候比赛可以给我门票吗？”

燕堇与她对视，能感受到浓烈的欣赏，下意识脱口而出，“你说，主持人这份工作到底有什么价值？”

女性主持人容易被恶意地标上“花瓶”的标签，可她们能走到人前，要富有学识、活泼幽默，要自律、要不断进步，能问出这样的问题，一定是燕堇家人对这份职业的不认同。

温华熙细数着，“串场把控流程、调节氛围、随机应变，不少直播类的节目都出现过节目混乱、参与者可能不配合，无论是哪种主持，作用都非常大。”

“但它总是转瞬即逝，容易被替换，是所有活动里的绿叶，只做信息和内容搬运，不产生直接价值。”

温华熙努力不带有过浓的疼惜，客观表态，“可你说你的目标是春晚主持，如果成功了，华国人的春节记忆里肯定会有一个你。设想一下，九十年代春晚你会想到什么，千禧年呢？它怎么可能不创造价值。”

一个个主持人形象连同那一年的经典节目，一并蹿进人的脑子里。

它们组成了春节，成就了那一年的文化符号。

燕堇眼睫微颤，吞下一口苦咖啡，“我大概率以后要从事酒店经营的工作，这相当于在走弯路。”

“没有犯法，哪里来的弯路，不要为难自己。”

燕堇轻笑，“你知道我不是自轻自贱的人。”

温华熙伸手握着她，“如果你真的会成为一个承载时代集体记忆的人物，我不信这种影响力对你在酒店经营没帮助，或者说，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另辟蹊径？”

“另辟蹊径吗？”燕堇好像被合理化一切行动，她喜欢看温华熙这副坚定的模样。

温同志眼里满是对资源整合者的赞许，“我相信你会发挥你最大的天赋和资源，你有这种能力。”

燕堇一颗心涨得不行，拉扯她的手，“你过来。”

温华熙以为她不舒服，绕开桌子站在她面前，“又疼了吗？”

燕堇张开手抱住她，蹭着温华熙的小腹摇头，“主办方送我的门票都送给你，你以后都要给我捧场。”

有些人碌碌无为说是没有物质条件，也有人拥有别人不可及的物质条件，依旧止步在纸醉金迷之中。温华熙自己拼尽全力追逐理想，更懂燕堇这份“没苦硬吃”的奋斗精神。

温华熙摩挲燕堇的脑袋，垂下头，“五四青年节的活动，到时候给你带养生茶？”

“好。”

“上次的罗汉果会不会太苦了？”

燕堇晃了晃女朋友，“不会，你做的我都爱喝。”

温华熙好想承诺，等燕堇成为春晚主持的时候，自己一定会去后台给她送喝的。

燕堇觉得温呆子在走神，又晃了晃，“今天下午你们要去调查什么？”

温华熙稍微在甜度超标的空气里抽回思绪，“黑心‘健康讲堂’，有个江平本地人的师妹说，她奶奶最近老是参加号称公益活动的健康讲堂，半个月就买了几万块的保健品，加上是这家大公司，我们一致认为可以挖掘。”

“半个月就几万块？养老金这么高吗？”

温华熙摇头，“是农村户籍的，农保估计只有一两百，说是攒了半辈子的钱。”

“一两百？！”燕堇停止晃动女朋友，金额显然是超出她的想象，“她们没有交社保吗？这算是白得的？”

“早期农村确实没有强制所有人交社保，但在06年以前，农业税还没有废除，农民得交几十年的公粮，是新华国早年最主要的财政收入。所以，我认为不能用现有的社保逻辑去否定她们过去的历史贡献，尤其占比近四成的女性农民，补缴农保的比例还要落后于男性农民……”

她们又开始探讨民生问题，从现在到过去历史遗留难题，再到未来展望，温华熙不断给燕堇带来全新的视野。

燕堇亦提出她的疑问，“有资质吗？公司，乃至产品？”

“初步调查的是一家生物科技公司，资质不好说，需要多线卧底调查。”温华熙乐于和她同步，“他们专门在江平的郊区开铺，我们打算让那个师妹带奶奶去家新店体验一把，正好说到这里，你把你的微型摄像机借我可以吗？”

燕堇轻轻点头，“也带我去？”

“嗯，我可以蹭你的车了。”

“你们社团这次打算去多少人？要一起吗？”

两人越聊越细，歪在一处讨论行程安排。

直到手边的两杯咖啡见底，还没聊完，燕堇黏着温华熙把碗筷收进水池，和她一起手洗碗筷。

燕堇愈发想和温华熙亲近，只是周五六的亲近，远远不能满足。她接过温华熙洗了泡泡水的碗，冲着水，“今天的早餐很好吃，我可以天天和你一起吃吗？”

这个话题很跳跃，温华熙搓了搓盘子，内心计算，这样一顿早餐分量不多，平均摊开来算的成本在30~50元左右？如果连续做一个月，那她的生活费要额外固定支出1200起步，她的稿费还不固定，还需要下点功夫。

还得买个小冰箱，以及电费的问题……

不对，燕堇家的是进口水果吧？是不是还得预多一些？

“你又在发什么呆啊？”燕堇摊开手索要盘子。

温华熙把手里的盘子递给她，浅浅笑，“嗯，可以。你把最新的课表再同步给我，到时候我早上给你送。”

“送什么？”

“送早餐啊。”

燕堇反应过来，真的被这个呆子的认真给逗乐。她贴着温华熙手臂，开门见山道，“我是想让你和我一起住~”

温华熙想也没多想，摇头拒绝，“我住在学校宿舍就好了，你想我的话，我就来找你。”

“可我天天都想你啊~早上想，中午想，下午想，晚上特别想……”燕堇神情愈发认真，“宝宝，搬出来和我住，不影响你上课和社团的。”

洗好碗，她抽了两张纸擦手，畅想今晚的安排，“我还可以和你去逛超市，我们今晚去逛超市吧，买点菜……算了，还是让程柳打包回来，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你不想我吗？”

温华熙等她说完，笑她，“你现在和主持的时候一点也不像。”

“你现在和床上的时候也不像。”

又来了，温华熙是真的招架不住，只能略过，“我只是觉得不着急，我在学校宿舍方便做小组作业。”

她牵上燕堇的手，转移话题，“你的主持基本功我也挺好奇的，要是练完，后面有空还可以继续教我学吉他。”

燕堇也不为难她，“温同学，叫我句‘好听的’哄哄我。”

“燕同学。”

“叫我燕老师~”

温华熙无可奈何，抱住燕堇，“燕老师好。”

燕堇眉眼弯弯，“燕老师现在教你口部操，要学好~”

她将温华熙抵在墙壁，偏过头吻下去，享受着温呆子的回应。

嗯~谈恋爱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