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熙?温华熙?!
燕采靓就见平头男的水果刀被温华熙一脚踢飞。然而下一秒,他滚到燕堇身旁,快速翻身,一把掐住燕堇的脖子——那速度和准头,俨然是掐脖子的惯犯。
就差半分钟,温华熙受伤了,燕堇被劫持,整个局面瞬间扭转。
“你们这群人真该死!”发了狂的平头男粗喘着气,眼珠凸出,仿佛要掉了出来,“贱人!贱人!”
温华熙顾不上伤口,急得大喊,“放了她!你想要什么,我都能满足你!”
远处的救兵全部到达,将别墅门口围了一圈。
燕采靓满脸阴郁,这种直面燕堇出事的记忆太少了!她仿佛能看见小小的燕堇受伤的样子,才一岁半的孩子啊!
她呵斥,“邓立义,你可真大胆!”
邓立义本就急得满头大汗,转过脸看见燕采靓,结巴起来,“燕、燕总……”
他立马回头大骂,“狗东西,放了她!快放了她!你有什么要求就说,要钱是不是?我给你安排!”
骂完他也不管平头男的反应,立马和燕采靓表态,“我真不知道他发什么疯!他不是邓家的人,就是一个赌鬼,一个亡命之徒!”
燕采靓不问青红皂白,走上前拽着邓立义的领子,狠狠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邓立义的半边脸顷刻间红肿。
他瞪大眼睛,想反击,却被震慑着只敢捂脸,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不管你是谁,她要是受一点伤,你今天就得死在这里。”燕采靓恶狠狠的眼神甩过去,带着十来个保镖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平头男开始发怵,尤其看见邓立义被打得不敢还手。
他吞咽口水,“是她挑衅我的,她一直在骂我,我没想对她动手的。”
“那你松开,我可以给你钱,当作情绪补偿。”燕采靓冷脸以对。
而温华熙在想要不要表明身份去交换,可阿堇和她对上眼神,只是摇头。
一时间左右为难,心疼地盯着平头男的手,只待他有一丝松懈就冲上去。
与此同时,程柳的身影悄然从矮墙翻了进来。
“五百万,给我五百万,我立马放人。”平头男没有抢劫过,他没有经验,喊完又说,“或者先给我十万,给我一辆车,我开走,我不会伤害她的。”
他越说越紧张,手上力道不自觉加重。
燕采靓注意到燕堇呼吸不上来了,指尖陷进掌心,倒吸一口气,“把卡号给我!”
一旁的蒋钰打开平板,“现在就可以你转账,你报一下卡号。”
平头男有些欣喜,搞了半天,还是抢劫最简单。
他压住兴奋,“你们不能报警!我不是故意弄伤她的保镖,是他,那个姓邓的让我帮忙抓住燕总的……”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邓立义骂了过去。
“卡号。”燕采靓打断他们毫无意义的骂架,“直接说卡号。”
平头男哪里记得卡号?他调整姿势,确保松开一只手也能勒住燕堇的脖子,小心翼翼地掏出手机准备翻查app——
下一秒,一个高高跃起的身影扣住他勒脖子的左手,将燕堇推了出去。
前面的温华熙默契配合,她从侧面介入,踩上矮墙一角,一个剪刀腿迎面而去,将对方高高摔倒。
与此同时,她手臂的血跟着洒出去,让场面极为混乱血腥,下一秒,一群保镖从四面八方如叠罗汉般,冲上前将平头男层层压住。
刚逃出虎口的燕堇折返回来,在人群中一把拉出温华熙,看着半指长的豁口和不断涌出的血液,呼喊周围人,“止血绷带有没有?你们有没有绷带!?”
最后面的保镖冲上前,从腰包里拿出无菌纱布和一次性绷带,压住伤口包扎。
“没事的,没事的。”温华熙小声安抚燕堇。
“不愧是吉人自有天相,燕总没有什么事就好。”邓立义还顶着半边微红的脸,讪笑着打圆场,“燕董,我和您重申一遍,这不是我们邓家的人,我这次来……”
“闭嘴。”燕采靓冷着脸,“带着你的人滚,我自会去邶京讨公道的。”
邓立义的笑容僵在脸上,张了张嘴,再看这一圈人,也不顾自己的保镖和徐定波,自己扭头就跑。
事态终于平稳,罗萍穿过人群,走到包围圈中心,此时燕堇在黑衣人刚包好的手臂上反复确认有没有渗血。
她见黑衣人躲开她的目光,“看见我怎么不叫人?”
“罗老师,不要摘她口罩。”燕堇自责地护着她,“是我没有安排好,您不要怪她。”
温华熙刚想喊“妈”的话被噎住,讪笑道,“伤口不深,打个破伤风就好了。”
一年到头不知道要打多少次破伤风,罗萍不忍在这么多人面前批评她,从口袋里掏出两片湿纸巾,“擦擦脸、擦擦手。”
真是母慈子孝的场景,让燕采靓有些厌烦,她朝旁边走去。
她早看出黑衣保镖是温华熙了,要不是救燕堇的时候还算回事,她上去也要给她一巴掌。
徐定波从地上爬起来,茫然无措——完全不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燕采靓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找到人了,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和我汇报?”
“我……我不知道。”她看向燕堇,也清晰看见她在关心其她人,“阿堇,你没事吧?”
燕堇这才从温华熙的伤口移开视线,注意到徐定波身上的乌青和破皮,给自己擦好脸走了过去,“华居会追究你们的法律责任。”
“为什么?!”徐定波忽然反应过来,“你在利用我吗?我帮你找人解决烦恼,一直以来,都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看燕堇还是没反应,祈求道,“阿堇,我是事业单位的,不可以报警……求求你,阿堇……”
燕堇呼出口浊气,还是走上前扶她起来,“你男朋友会被处理,你也别为他求情,我最多不计较你带他们过来。”
徐定波不顾自己右手的淤青,拉住燕堇,“阿堇,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我想明白了……”
燕堇甩开她的手,“抱歉,我不需要。你走吧。”
徐定波茫然失措,她想求助平头男,可被压着的男人正用最恶毒的眼神瞪着她,让她一下子被激起一阵恐惧。
她待不下去了,最后跌跌撞撞离开。
保镖开始收拾残局,将平头男和摔下楼的邓立义保镖扔上车,“我们送这两个人去警局。”
燕采靓摆摆手,“去请最近的社区医生。”
“是。”蒋钰带保镖上车去接人。
海风裹着阵阵浪涛,将一切喧哗归于平静。
燕堇牵着温华熙进了别墅,确定没有其他人,才摘下她的口罩,给她喂水。
这种小伤往时她可以处理得不让燕堇发现,可现在没办法,哄着她,“伤口不深,不疼的。”
燕堇嗔怪地瞪了她一眼,眼里又盛满愧疚,跑去厨房拿了小勺子喂她。
温华熙哄不下去,只能张口喝水,减轻爱人的负担。
罗萍不太理解温华熙为什么不能摘口罩,也紧跟着进客厅,一并进来的还有燕采靓和她两个保镖,其余人待在院子里。
燕堇率先开口,一边喂水,一边说:“你当我是演戏也好,是怎样都好,从结果上看,你选的合作方和我水土不服,对我有太多的目的和算计了。接下来,我会利用在央视积累的,走出一条适合我和华居、华行的路。”
这是对燕采靓说的。
燕采靓没有应答,倒是望向温华熙,“你是不是很恨我?”
燕堇有些恼怒,放下水,“阿熙,别理她。”
眼见燕采靓还要说话,她直接上手,拉着燕采靓出院子。
燕采靓的手腕被抓得很紧,这算她们之间少有的肢体接触,她看了两眼,被拽着出来。
“你能不能别当着她妈妈的面问她这些话?!”燕堇松开手,“她刚刚救了我!豁出性命地救我,那么长的伤你看不见吗?”
燕采靓挨近了才看见燕堇脖子上有勒痕。
她错开眼神,“我没有阻止你照顾她。我只是有一个要求,你能做到吗?”
燕堇不喜她的交易和讨价还价,直戳重点,“我调理两个月就会去美国做试管,这个孩子一定会姓燕,她一定会是我的骨血。我会从你的手里,扛过母系家族的旗子,但用什么方法我不保证。”
她眼神犀利,“就算你是父权游戏里的赢家,也不是这场游戏的制定者,我永远不会是燕采靓,我只会是燕堇。”
燕采靓回过头,与她对视上,这么多次交锋,燕堇的态度愈发坚定。
长大了,燕堇真的长大了。
燕堇见她不说话,冷冷地补一句,“如果你还是想逼我,我依旧可以立马消失,大不了鱼死网破,让你一辈子也找不到我。”
燕采靓蹙眉,又看了她的脖子,咳了两声,转移起话题,“邶京的事你解决了?华居的任职公告一出,就给我打电话说不来了?”
“嗯,等我正式露脸参加活动,会通报国资委调查张刚事宜。”燕堇自信掌控全局,她双目炯炯有神,“现在是华居需要我,不是我需要华居。请董事长多为集团发展考虑,不要再内斗了。”
燕采靓沉吟片刻,“好、好、好。就一个,让罗萍在凤凰山庄住一阵子,我就把一些监控撤掉。”
燕堇不解,“为什么?!”
这会儿医生正好赶到,燕采靓没有解释,跟着医生进房间,燕堇被迫追了进去。
医生重新给温华熙包扎并打上破伤风,幸好伤口不深,约莫一周就能痊愈。
等医生走了,燕采靓又挪到温华熙身旁,“你还介怀上次车祸的事吗?”
燕堇再度想拉走燕采靓,这回被温华熙拦住,“嗯,因为你伤害过我,所以我不能完全信任你。”
她顿了顿,“不过我也不恨你,对于你很多观点,我也持保留意见。但你是阿堇的家人,我只希望你能理解阿堇,虽然未必是按你的标准,但她一定会成就一番属于她的事业。”
燕采靓视线停在她俩紧握的手,“人不能只活在爱里。”
温华熙浅笑,“可人也不能没有爱和理想,现实里的柴米油盐不过几十块,满足生存需求后,就一定会有更高的追求。”
燕堇将自己外套脱了下来,披在温华熙身上。
罗萍给她们几人倒温开水。
多么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啊。
燕采靓退了两步,“让你妈妈先留在山庄,住一个月,你想看她,随时可以。”
温华熙没揣测到对方意图,看向罗萍。
罗萍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也可以,我就留在她山庄种点菜,到时候给你们送菜吃。”
燕采靓很想翻了个白眼。
她看向蒋钰,“给她们留两车人,罗萍和其余人跟我回去。”
罗萍没想到这就要走了,再去检查包扎处,没再渗血,“好了一点就去找我。”
话音刚落,在场几个聪明人霎时间明白燕采靓留罗萍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