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直到下午,她都尝着恶果。
最后,她趴在伏黑惠怀里,迷迷糊糊地吻着他,背后是甚尔的影子。
“惠……”她眼睛迷离。
伏黑惠明白这很失常。
乱七八糟的伦理道德、模糊不清的理性边界……
用糜烂来形容这几天,再恰当不过。
但同时,伏黑惠又觉得,就算继续这样下去,大概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独占欲,他当然有,但优先级相当靠后,所以才会觉得四人补魔也不是个坏主意。
至于甚尔,他仍然讨厌这个混蛋。昨晚,看到他进房间,差点要跟他打起来。
然而……
「啧啧,末伽梨,我想着你会溺爱他们,就过来看看,没想到居然纵容到这个份上啊。」
彼时,伏黑惠并不明白,甚尔到底在说什么,直到末伽梨开口回应。
「那又有什么不好。」
「嗤,那种乱来的动作,你明明知道不对,为什么不教?」
「这种事,我还是想让他们自己摸索啦。」
「他们那点三脚猫功夫,别告诉我,你没吃苦头。你其他的婚约者都已经注意到了,无论是我,还是五条悟和夏油杰。」
「我又不要紧、唔嗯……甚、甚尔?」
伏黑惠没有阻止甚尔,其他少年也是。
说白了,伏黑惠真的恨透了末伽梨的烂个性。
才不需要溺爱,才不需要纵容。
为什么总是小瞧他们?为什么从来都不爱惜自己?
满腔愤怒无处发泄,只有拼命学习,像海绵那样,吸收眼前的一切。
要看得更多、更多、更多——将她的全部了然于心,连她自己都不在意的地方,也要理解得一清二楚。
对于甚尔,伏黑惠当然只是利用。但他隐约也感觉到,那混蛋似乎原本就这样打算。
这只令他更加不爽。
「如果没办法把你从黑泥里拔出来,至少让你待得舒服点。」
甚尔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曾经,当甚尔意识到,伏黑惠拥有十种影法术,无论如何都注定成为咒术师,便决定把他卖给禅院家——觉得有适当培养的话,至少在这垃圾般的一行里,也会过得好点。
现在,当甚尔意识到,伏黑惠甘愿陷得如此之深,无论如何也不会和末伽梨解除婚约,便来教点也许有用的东西——觉得这样就不至于让他输得太惨。
可恶,可恶,可恶……当年抛弃了他和津美纪,明明再也不想和那混蛋有任何瓜葛,现在他们父子却同时摁着这个女人……
“唔、惠……”末伽梨趴在他的怀里,眼睛迷离,“我、我快要……”
“喂,怎么办,惠?”甚尔低笑着。
“问出这种话……”
伏黑惠无比清醒地,看着眼前的疯狂。
他曾无数次做过堕入深渊的噩梦,但如果,那深渊是她……
“我早就做好觉悟了。”伏黑惠说道。
……
…………
………………
万物归于寂静,只有渐缓的呼吸。
“惠……”她吐词都有些模糊不清了,“不要、想太多。这种事、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拒绝……”
末伽梨总是有办法让人生气。
要不是乙骨就在一旁喝水,伏黑惠绝对要狠狠咬她一口。
“你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了,末伽梨?”
——为什么要以他的意愿为判断标准?她自己的意愿被她丢到了哪里?
末伽梨轻轻笑了出来。她眉眼有些累了,却还是低头,舌与他交缠,黏黏糊糊地吻着他。
“你在担心我呀,好可爱……”
“只是看不顺眼而已……”
她才不管他的嘴硬,看着他的眼睛。
“惠,我的话,不管是吃四个小蛋糕,还是五个,都很开心。但是,被我吃掉的小蛋糕如果在哭,我会很心疼的,这种时候不吃也没有关系。”
餐厅里,静了半秒。
然后。
“嘎、啊哈哈哈哈哈……”甚尔几乎是爆笑出声,“小蛋糕!哭着的、小蛋糕?”
一旁餐桌上,虎杖正好咬了口手中的小蛋糕,闻言呛得厉害,拼命咳嗽着。狗卷棘无奈拍着他的背,乙骨哭笑不得,递来清水。
伏黑惠的目光,深沉地看向乙骨。
「我要咬她一口,别阻止我。」他以眼神说道。
乙骨只是微笑着,同样以眼神回答。
「不可以。」
“我是没关系的啦。”末伽梨宽慰伏黑惠,“等乙骨不在的时候,你想怎么咬,就怎么咬。”
又!又!又!啊这家伙真是!
伏黑惠咬紧牙关,站起来,一把捞起她,将她扛到肩上,向浴室走去。
“哦,aftercare吗?”甚尔目露欣赏,“你听进去了啊。”
“我本来就懂!少说得像是你的功劳!”
浴室里,虎杖之前已经帮她放满了温水。伏黑惠把末伽梨往里一丢,拿起浴球和沐浴露就往她身上凶狠搓着,手法与洗狗无异。
“呜噗!哇、惠!”
他仅是用力搓了几下,她的背就迅速发红了,在那嫩白的皮肤上留下不像话的痕迹。
伏黑惠的动作登时僵了,随后力道轻了许多,打着泡泡,慢慢帮她清洗。
肩膀、后背、手臂……她的身上,到处都是清洗不掉的印记。
末伽梨戳着泡泡,很开心的样子。
“手法很好哦,惠。”
伏黑惠抿了下唇。
“末伽梨,你能不能,多在乎一点自己呢?”
热气蒸腾,模糊了伏黑惠的表情。
末伽梨想了想,双手掬起一捧水。
“水,会干涸,也会充盈,有时又变成云雾和冰雪。无论是鸟儿挥动翅膀,还是鱼儿摆动尾鳍,水都觉得是很自然的事情。”
“你是人,末伽梨。”
会哭、会笑、会痛,活着的人。
她侧头,望着他。
伏黑惠明白她在想什么。
末伽梨不可能在乎自己。因为,她的毕生所愿,即是自身的完全毁灭。
伏黑惠近在咫尺,却无能为力。
他因她的不在乎而痛苦。而她,也因此愈发盼望着自身的毁灭,更加不在意自己。
——如果她从未存在,从未与他相遇,这份痛苦便可迎来永恒的终结。
末伽梨的眼睛渐渐深邃了,她注视着他,却好像注视着遥远的过去。
“惠,为什么……”她声音很轻,“那时,你明明可以……”
伏黑惠很清楚,末伽梨唤的并不是他。
她所呼唤的,是他那名为【咒灵·八岐大蛇】的前世。
八岐惠,它曾经与宿傩和五条悟同样,是能够吞噬末伽梨的强大存在。然而,它直到消失,都没让她得偿所愿。
伏黑惠憎恨大蛇,也憎恨自己。
他没有前世的记忆,却有刻印在灵魂上的执念。
伏黑惠清楚大蛇那样做的理由,也清楚,若换作自己,也会做出相同决定。
咒术师都是扭曲的家伙。
即使她会因此痛苦,即使他会因此痛苦,他也仍然自私地想要与她……
吻,轻轻点着他的嘴唇。
没有任何情欲。
“别哭,惠。”
“……我没有流泪。”
他的脸颊的确是干的,而她只是摸着他的脸颊,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