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生递过来的字条只有寥寥数字,但在修仙界,此事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除开这傅楚生乃是天骄大会的第一名,修仙界未来新星这一点之外,他当时可是帮暴露身份的魔主说过话,维护过他的。
如此恩情,魔主不感念在心就算了,居然还敢下手,要了对方的性命!果然不管怎么样,魔头就是魔头,永远都改变不了他们没人性的事实。
外面议论纷纷,天阙山上气氛也是十分凝重。
这出事的人是掌门弟子,动手的却是知昀长老的小弟子,许多人对其评价颇好,皆是不愿意皆是这个现实。
尤其是薄山,他不相信自己的师弟会是这种人。
旁人不知道,难道他这看着两个师弟成长起来的人也不知道吗?
从前可是颜蕴宁一直带着傅楚生,才让他顺利进入天阙山中修行。更别提傅楚生遇上了困难,可都是颜师弟先发现,悄悄替他解决的。
像师弟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会为了一点修为,去杀了自己的同门呢?
同样半个字都不信的还有季鸣雪,倒不是他看不起自己家师弟,那颜师弟勾勾手指,他家这个不争气的就会自己送上门去了,还用得着动手?只要他一句话,傅楚生自己就能解决自己的。
只是他们再怎么不信,这魂灯终究是灭了,轮不到他们不信。
沈知为作为一宗之主,他自然不会像两个小辈那般武断。他见了魂灯熄灭,却也没多相信这小子已经死了的事情。
相反,魂灯有时候并不能作准。
毕竟旁边的角落里,就点着属于颜蕴宁这个魔主的魂灯,说出去谁会信一个魔主会这么大胆的,在一个正派之中点一盏属于自己的魂灯呢?
最开始发现魂灯熄灭的时候,沈知为曾联系过厌玲珑,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厌玲珑也是十分茫然,阿宁带着姓傅的小崽子去了妖界,到现在都还没回来,说不准是还有别的事情绊住了脚步。
可转念一想,也没有道理。
傅楚生不过是第一次去妖界,究竟有什么事情,能够绊住他的脚步?
别说厌玲珑自己不信,就连沈知为也不信。所以他想了想,决定使用寻踪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出乎意料的,寻踪术显示此人还活着,甚至还在移动。
这结果让沈知为十分沉默,他找来梁知昀,二人重新试了一番,竟是得出了同样的结果。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心情复杂。
看来,不仅仅是那颜蕴宁深藏不漏,他这掌门小弟子的真实身份,恐怕也不简单。
沈知为在心中计较一会,传令下去,让山门上下对此事三缄其口。若是旁人问起,便当做不知道,一个字都不准乱说。
这么做其实并不能阻止些什么,但也是天阙山对于此事的表态。
落在有心人的眼中,无需细想,便知他们的选择究竟是什么。
“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天阙山那边似乎并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而魔宫那边更是完全没有动静。您看……”
一名黑衣人半跪在潭映秋的身边,向他汇报着最近的状况。
单看这衣着打扮,不像是极意门的人,到更像是先前袭击天骄大会的那群怪人。
他低着头,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耐心等着潭映秋开口。
潭映秋逗弄着眼前的雀儿,没有说话,黑衣人也不敢开口催促。一时之间,便只能听见鸟雀鸣叫声,让人无端有些紧张。
好半晌,这人方才缓缓开口道:“这样吗?”
黑衣人拿不准他的意思,一时间竟是不敢随意回话。
所幸潭映秋也并不是想要从他的口中得到些什么答案,他将手中的鸟食都倒在桌子上,随这些鸟儿自己啄食。
“那我先前吩咐的,你也办妥了?”他问。
黑衣人点了点头:“都办妥了,将那两个据点的消息都传播了出去,我们的人也在其中浑水摸鱼,带着人上门闹事。只不过,那个据点似乎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酒馆……”
说道此处,他颇觉惭愧。
大人好不容易看重他一次,交给他如此重要的事情去办,他竟然没有成功。
简直是辜负了大人这么多年的栽培。
潭映秋却是笑道:“你若是得手了,那才是怪事。”
得知计划落空,他非但没表露出半分急躁,反觉得理应如此。
那颜蕴宁年少时便凭借一己之力坐稳了这魔主的宝座,应付过无数魔修,会上这当才是真让人意外。
并且,这可是他的知己,若真猜不出他的用意,又如何算得上是知己?
他对颜蕴宁的表现十分满意。
“按我之前说的继续做就是,不用着急。”
黑衣人得了吩咐,欣喜地应下。他早就知道像大人这般的好心人,怎么可能会做事没有后手呢?
能继续将事情交给他办,那是大人对他的赞许和看重!
另一边,被潭映秋视为知己的颜蕴宁忽然感觉到了一阵恶寒,好似被什么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
“着凉了?”苍越问。
随即他便反应过来,以颜蕴宁现在的身体素质,完全不可能着凉。
只是他最近总是梦到刚刚遇见颜蕴宁时的事情,让他一时之间难以分清现实和梦境。
大能做梦已经是罕见,何况他现在已经化龙,作为可以支撑天地的神兽之一,哪有这么多梦可以给他做。
他这么想着,甚至咨询过眉生。
眉生的答案是让他滚远一点,不要在一只忙到没时间谈恋爱的狐狸旁边抱怨。
颜蕴宁打了个哈欠,不知为何,最近似乎又开始有嗜睡的迹象。难道是因为太忙了,内心太想逃避,所以开始臆想自己很困?
他摇摇头:“可能是我最近看见潭映秋这三个字的次数太多了。”
虽然是答非所问,但苍越还是明白了他的意识。
确实,这个疯子给人的感觉太过古怪了些。他有时候不想要疯子来形容,但冥思苦想,竟是没有想出第二个更贴切的词。
先前他们推测潭映秋是从别的世界来的人,可仅仅是如此,根本就解释不了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么多东西。
像是关于世界意识的那些事情,若非是足够靠近世界意识的人,又怎么会知晓?
而且阿镜姑娘也说过,有关于世界的一切概念,对于普通人来说,其实是很难明白的东西。而潭映秋不仅知道,他还很明白,甚至想要对付世界意识。
这一切的一切,怎能让人不觉得惊讶?
说道此处,苍越其实很想问一句,那颜蕴宁自己究竟是怎么搞明白这一切的。
但思量再三,他还是没有问。
因为他担心自己问了之后,真的会出现些什么问题。
颜蕴宁抓着从修仙界递回来的情报,一直思考,自己这么老是慢对方一步也不是办法。争取不到主动权,那就没有办法破局,这可不是件好事。
原本驻守那两个据点的人已经被他撤走,往人间界那边靠过去。
正巧他之前安排了人在那边找阵法,直到现在还没找到,将人调过去,就当是补充人手干活了。
“对了,先前你说过潭映秋身上有系统,跟你的型号是一样的吗?功能是不是也差不多?”颜蕴宁忽然问道。
正停在他发冠上发呆的蝴蝶闻言先是一愣,随后便反应过来:“一样的,但是被劫持的系统会打开被动锁定,大多数的功能都是用不了的。它的身上应该只剩下一些屏蔽之类的基础功能,不用太担心。”
最起码它真是这么觉得的。
但苍越却是明白了颜蕴宁的意思,若是此人并非通过系统得到的情报,那他究竟是通过什么渠道了解的世界意识?
换而言之,颜蕴宁担心的,其实是他后面会不会还有更加难以应付的人。
不过系统很乐观:“不用担心宁宁!你是魔主,苍越现在是青龙,你们俩单拎出来已经足够让人头痛的了!根本没有必要为此担心!”
颜蕴宁被它逗笑了,这小东西除了剧情之外,根本不会忧心任何东西。
“很有道理,我不担心。”他笑道。
苍越窝在他的肩头,被他的笑容晃了眼,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自己的爪子。若不是现在正在书房之中,随时会有人进来,他真想亲一亲自己年轻的道侣。
而颜蕴宁没有这个顾忌,在他动的那一瞬间,便已经领会到了他的意思,在这条小龙的角上落下一吻。
系统见状,疯狂摇头,真是恩爱地让人受不了。
但在苍越的角度看来,没什么比让一个杀神低眉更让人疯狂心动的事情。
“对了,你在修仙界有这么据点,究竟是要来干什么的?”苍越问。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颜蕴宁跟烦了:“当然是攻打修仙界,我一个魔修,除了这个还能做什么?”
究竟打下来有什么用不好说,但总而言之,好玩就行。
听见答案,苍越却是更加疑惑了。
因为直至今日,颜蕴宁根本就没有对修仙界下过手。甚至在情况紧急之时,出手帮助,给修士提供了一点便利。
怎么看,都像是在做好事。
颜蕴宁看了他一眼,长叹了口气:“小姨说我才多大点人就喊打喊杀,这样不好,这种劳师动众的事情应该等我的脑子长好了再说。”
苍越与系统双双陷入了沉默,一时之间书房之中只剩下了颜蕴宁的叹息。
不可否认,厌玲珑说得很有道理。但这话由厌玲珑这个徒手剥神骨、剖内丹的人来说,是不是,稍微有点抽象了……
系统细品了一下,不亚于黑老大劝人向善。
虽然全是歪理,但好歹把颜蕴宁教成了一个有很标准的、和平教育之下的是非观的“好人”。
某种程度来说,在这妖魔鬼怪横行的魔界中能教出这么一个好人也是她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