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无限地狱深处，卡普中将和艾斯沉默对坐。

“…..说实在的，你比我想象的状态要好啊，艾斯。”卡普中将喉间发出低哑的笑声，打量着狼狈的孙子。

“本来还打算来嘲笑你几句的….你还真是不给爷爷机会。”他自顾自的说。

艾斯嗤笑一声，“老头子废话还真多。”

卡普中将不以为意的大笑几声，转而又沉默的看了他半晌。

他忽然道，“你的行刑日已经定下来了。”

艾斯脸色阴郁，也沉默下来，似是无话可说。

卡普中将看他这样子倒是有点惊讶，“你好像并不意外啊。我还以为我是第一个告诉你这个消息的呢。”

艾斯心下猛地一跳，他的确早就通过玛雅得知了这一消息，但这一切绝对不能被爷爷察觉。

他装作不屑的样子，皱眉冷笑道，“这有那么难猜吗，只要想想这一身流淌的魔鬼血液…..我早就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什么了。”

他面色慢慢沉寂下来，望着卡普中将面前那一小块被灯光晕染的昏黄的冰冷石头地面。

所有人的脸在他眼前一一浮现。

呼吸着海风和美酒的岁月，星辰注视下静谧的拥抱与亲吻。

“我唯一希望的就是，不要把别人牵扯进来，这是我的事。老爹他们，还有，其他人….都不要来，不要救我。”

卡普中将顿时哈哈大笑，笑声如钟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回声连连。

他笑声一止，叱骂道，“无知小子，现在还想逞英雄？晚了，一切都晚了，就算你现在死了，白胡子也不会停下来，我们可是把海之王者惹怒了啊……”

艾斯面如浆石，不发一言。

他早就知道这一切只是他自己的臆想，玛雅早已经告诉他老爹的动向，他无法制止，也制止不了。

大战一触即发。

“即使真的到了那一天……死亡也不会是我的终结。”艾斯嗓音喑喑，他早就想好了的。

人只有在被遗忘的时候才会死去。

他知道有人会记得他，不论记忆的深度，至少这样他又能跟着同行一段岁月。

“生命待我不薄，如今的我满怀感恩。”他近乎平和的说，面对看自己从小长到大的爷爷，“我一定会抗争，但也会接受最终的那个结果，无论是多么的难以承受…..”

卡普中将惊讶不已。

他的目光描摹着这个从小叛逆桀骜的孙子，那个满脸迷茫问“我生下来真的是件好事吗”的男孩好像在不知不觉间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言语有力的男人。

“艾斯，你变了呢。”他说不上是欣慰，骄傲还是惋惜，一时间心中情绪复杂难言，难道世间万物真的要经历这般多的苦痛才能成人么。

艾斯半晌无言，笑叹了一声，“也没有变那么多吧，其实……”

其实因为有一个人坚定的选择了他，与他站在了一块。

因为她在这里，她拉住了他的手，一把把他从颓靡里拽了出来。

明明弱小，明明普通。

却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和才智。

“爷爷，我….有女人了。”艾斯轻轻坦白，不顾卡普中将毫无防备，震惊的眼珠子都要凸出来。

“她不是海贼，是一个普通人。”

一说起她，艾斯脸上不由自主的带上了柔和的笑意。

“就像所有的普通人一样，很努力很认真也很可爱。”他罕见的有点笨拙的向爷爷介绍自己的恋人，“我觉得，你会喜欢她的。”

“…..是吗。”卡普中将终于缓过神来，由衷的为自己的孙子感到开心，“真好啊，能遇见她你小子还真幸运！没对人家失礼吧？她叫什么？”

艾斯轻嗤一声，“才不会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