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找到黑胡子后打算怎么办？”她侧过头来望着草原，问道。

“就地处决。”艾斯说，“本来想过要把他带回去给老爹，后来想想还是算了，他根本不值得。”

玛雅抬起头来，“听说他很不好对付哦，香克斯说他脸上的疤就来自于黑胡子，到现在还会隐隐作痛。”

“香克斯？”艾斯有些惊讶的望向她，“你认识红发船长？”

“哼，你这是什么语气？我人脉很广的。”玛雅骄傲的挺起小胸脯，“不才在下家里有些渊源，所以称香克斯一声哥。”

“哥？他当你叔才差不多吧？”艾斯不由自主的吐槽。

“……那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听起来黑胡子这人阴谋暗算的功夫很深。”玛雅努力把话题带回正题，“总感觉，情况不太妙的样子。”

“就因为感觉情况不太妙我就不去了吗？”艾斯摇了摇头，“很多事不是这么算的，这笔账我是一定找他算的。”

“我知道，不是不算，就是觉得…..觉得……”玛雅顶着艾斯不温不火的视线，感到自己的舌头变笨了，“可能是不是从长计议会更好，细细规划一下战略，不打无准备的仗，你说是不是？”

艾斯没有说话，他停下了脚步。

“……艾斯？”玛雅回头望他。

万千草绿色之中，笔直站立的黑发青年盯住她，“你也不支持我去找黑胡子是不是？”

玛雅一时语塞，正打算张口却被他打断，“为什么？因为觉得我不够强？要通过安排一些手段才能赢他？”

“当然不是！”玛雅皱起眉，“我说的都是为了考虑到所有的可能性，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安排手段对付你？万一他根本不跟你打一对一的仗呢？”

“……他可以使用手段，随便他用。”艾斯语气十分平淡，“反正他最擅长这个不是吗？我已经想到了，因此也不会因为顾虑他的手段而不去找他。”

“那你要是没有打成目的呢？”玛雅也停下脚步，直直问道，“你要是打个天翻地覆最后败了，后果会是什么？”

艾斯眼神里慢慢染上来一点点笑意，“玛雅是怕我死掉吗？”

“你以为死掉很容易吗。”艾斯站定，冲她一笑，张扬又轻狂。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是不会死的。”

玛雅却反而被他的话和他的态度激怒了，什么叫“我不会死”？是人都会死。

她强忍着怒气，笑道，“你就知道了？25岁还没活到呢，世界上笨如蠢猪的死法多了去了，你这么早就能知晓未来的话你早统一世界称霸伟大航路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和我多话？”

艾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面无表情的时候气势是很吓人的，眼角眉梢都是刀锋般锋利，他半晌后才轻声说，“我不知晓未来，我只知道我绝对不会死在黑胡子手下，就算真的要面对死亡我也不怕，但至少我会有一个我想要的死法，除此之外我就是爬也会从地狱里爬出来！”

玛雅望着他说不出话来，只感到一阵无言的挫败，她捂住了脸，口不择言，“黑胡子就那么值得你大老远的浪费美好青春来追？值得你搭上性命，面对死亡？他到底长什么样就这么吸引人？”

艾斯没有笑，他只是说，“黑胡子不值得，萨奇值得。”

“都不值得！因为只有你还活着！”玛雅脱口而出，“活着的人才最值得，艾斯，往前看吧！看看身边的人，活下来的人才能有未来啊！”

她恳切的望着他，艾斯却单方面断开了和她的眼神，他侧过头去，强忍着什么，一味的深呼吸，望着远山草甸，玛雅看见他脖颈上的青筋一鼓一鼓，和身侧捏得咯吱作响的拳。

一时间，两人之间只剩一深一浅的呼吸声。

“…….玛雅又知道什么呢？”他终于艰涩的挤出一句话来，“你根本不认识萨奇，也没有尝过亲人的突然死亡，所以才能说的这么轻易，这么洒脱。是啊，对玛雅来说，人生应该也比我们这种人来的容易得多吧？”

“你说什么？”玛雅不可置信的望着他。

他轻轻的，讥讽的笑了一声，“我居然现在才发现，玛雅和我竟然这么不一样。”

艾斯慢慢直起身体，脊背像灌入了钢筋一般，一切柔软的情感都离他远去了，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他必须要武装到牙齿才能抵挡所有的伤害。

“和玛雅不同，我什么都没有，是身边的伙伴和老爹撑起了一个我，活了这么多年，除了越来越硬的拳头，也只有一颗随时准备为伙伴抛去性命的决心罢了。”

忽然一阵疾风袭来，草叶疯狂汹涌如层层叠叠的海浪，天阴沉如雨，玛雅的长发胡乱遮住了脸，缝隙间，她看见艾斯转过了身，没有再和她说一句话，就这样背离着她，以令人咋舌的速度，跑走了。

“等等！你给我回来！！”她伸手去拽的时候，他早已跑出了老远。

“我们还没说完！艾斯你这个混蛋！！”玛雅终于忍不住扯开了嗓门，在草原上大吼大叫，把莫妲都惊的出来查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