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睁开了眼睛。

他躺在一张小床上，小床又窄又短，他的小腿从床尾悬空出来，颇有些尴尬的伸在半空。

他扭过头去，看清了这方寸大小的茅草屋。

窗外一阵清脆鸟鸣，他撑着坐起来，鼻腔喉咙里麻辣辣的，还残留着河水冲刷后留下的水腥味。

黑发青年忍不住闷闷咳了两下，揉揉头发，站起身来，径直往外走。

…..他必须尽快赶回去，要是玛雅真的在这里的话，估计现在还在河岸那等着他呢。

艾斯一把推开了门，人影都没看见就喊起来，“多谢相救！对不住…..”

他愣住了。

红顶黄墙的城市与河岸不见了，他眼前铺开了一片连绵起伏的青草地，身侧不远处的简易码头处溪流潺潺不止，静静停了一艘小船。

听见了这边的响动，青草地上三两成群的黑白色奶牛嚼着草，慢悠悠抬起头来望他一眼，又低下了头。

微风一吹，无数的草叶舞动起来，簌簌作响。

像传递秘密的歌。

他不由自主的往前几步，一脚踩进柔软的青草地毯里，再往前几步，不远处蹲在一头奶牛前戴着头巾的女孩听见了声音，转过头来，小小欢叫了一声，“你醒啦！”

“啊，多谢…..”艾斯张口，还没说完，女孩就打断了他，只扬声冲远处叫道，“姐姐，他醒啦！”

艾斯下意识望去，就见一块斜坡下高大温顺的奶牛后冒出来一个卷卷的脑袋，头上的遮阳帽歪了半边儿，小雏菊都要落了下来。

两人四目相对半晌。

艾斯“嗤”一声笑出来，捂着肚子，伸手指她脸上乱七八糟的草叶奶汁，“玛雅老板，好久不见，怎么搞的这么狼狈？”

玛雅立即瞪过去一道凶狠目光，“你闭嘴！就你还笑我？”

她气愤不已的放下手里的桶，吭哧吭哧弯腰忙活半天也没挤满半桶奶，她赤着脚冲上斜坡去打他，直打的他边笑边叫，在广阔草地上躲来躲去，又躲在奶牛后面和她绕圈子。

“…..玛雅老板变凶了。”艾斯在奶牛后面望着她，呼吸间半喘半笑，“嘶…..打的我好痛啊。”

玛雅无情的冷笑一声，一摊手，五指大张，“还钱。”

“欸？”艾斯傻眼了，摸摸脑袋望左望右，眼睛一眨，迷茫得很，“我，我我有欠玛雅钱吗？”

“少给我装！”玛雅趁他不备，从奶牛肚子下钻过去掐住他臂弯，让他逃不了，“花园餐厅的意大利面好吃吧？提拉米苏甜不甜？马苏里拉芝士香不香？”

艾斯被她一把拽住，想了想，瞅她面色不善，很有些为难的说，“这，你让我撒谎也做不到啊….是真好吃！”

蹲在一旁默不作声，眼睛圆圆观察着他俩的头巾女孩眼睛一亮，举起手来正要说话，又被俩人的说话声打断了。

“好吃你还不付钱！”玛雅使劲在他手臂上扇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要不是已经出了城，我这就要揪你回去鞠躬道歉！”

艾斯龇牙咧嘴的大叫着喊痛，控诉玛雅心狠，周围的奶牛都被吵的抬起了头来，头巾女孩从底下探头一瞅，见那大哥哥半边胳膊上光洁一片，连红印子都没扇出来。

好家伙，什么痛死了都是干嚎出来的。

“…..我当时在河岸边看到你还那么开心….”艾斯挤着眉毛很不满意的瞪，瞪她的鼻尖，小雀斑，眉毛，就是犹豫着不敢瞪进她眼睛里，好似怕那瞳孔里有什么可以把他浑身的劲吸走似的。

“哦？”玛雅不乐意，硬是挤到他眼皮底下，“所以你现在倒不开心了？”

艾斯一噎，憋了憋，才别扭的转开头，“也，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