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曲奇的手顿住了，“您打算让我去问？我以为自己还在您的黑巫师预备役名单上。”

“但在这件事情里，我相信我们短期的目的是一致的。”

“——我只能试试，您知道的，我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一切都将瞒不过他。

除非他想告诉我。”

“你是最有可能让他说出来的人，他对莉莉和你是不同的。”邓布利多有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假意经营中的真心，是霍拉斯为人的可贵之处。而你们，其实早已不在他经营的蛛网之上。”

“我会去试试的。”林月站起身准备结束今天的谈话。

邓布利多却作出让她别急的手势，“我注意到你这两次来见我都用了大脑封闭术，和我们上次聊的事情有关吗？”

“与您无关，教授。”

“可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在我能告诉您什么之前，很遗憾，虽然我希望得到您的帮助。”

“……那么，在西里斯的问题上你依然坚持吗？”

“我现在不想谈这件事，我去帮院长收拾东西。”

斯拉格霍恩的屋里已经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热爱享受的他东西一向不少，更别说还有多年来学生送的礼物。

他惊讶于林月的到来，在关心了她的身体状况后，推荐了一个能够舒缓钻心咒后遗症的魔药药方。

“谢谢院长，事实上，”林月直白地说出自己的来意，“邓布利多教授让我来的，我们希望能够得到您的帮助。”

斯拉格霍恩震惊地看向林月，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半晌后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事实上，就是您想的那个意思。”林月有条不紊地从旁边柜子里拿出两个水晶杯，倒入自己带来的金黄酒液。

“为什么？”斯拉格霍恩情绪很少如此激动，“我不能理解，露娜。”

“我不知道邓布利多教授有没有告诉您，莉莉的事不是意外，那个人——”林月注意到斯拉格霍恩教授哆嗦了一下，“他是专门出现在那里，为了杀死莉莉一家。”

“哦，天呐——莉莉……”泪水沿着斯拉格霍恩教授肥胖的面颊流下来。

林月在一旁递上手帕，耐心地等斯拉格霍恩平复情绪，“我以为我能救莉莉，虽然现在失败了，但我还想救别人——比如莉莉的儿子。

您知道，他还会回来的。”

斯拉格霍恩终于平复下来，他喝了一口林月带来的蜂蜜酒，不安地摇着脑袋，“你既然知道，就该知道……”

他的声音顿住了，咂咂嘴巴，又喝了一口杯里的酒，惊讶地叫起来，“福灵剂？”

“这是詹姆他们在学校时熬的，”林月再次给斯拉格霍恩教授杯里添满酒，“本来是为了——”

——为了彼得能顺利练成阿尼马格斯。

“那不重要，后来詹姆向莉莉求婚那天把它兑到了酒里。”林月也端起酒杯小心地抿了一口，福灵剂在酒液里被稀释了很多，但喝下去时依然有一丝奇异的愉悦感。

“西里斯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不喝一口福灵剂再去求婚。您猜他怎么说？”

她跟着自己愉悦的感觉自顾自地接下去，“他说他要去向莉莉许下的是一辈子的承诺，必须完全发自他的本心。

但他把福灵剂兑在了酒里——说这是祝福自己将获得好运的求婚仪式感。”

“詹姆——”斯拉格霍恩露出了怀念的神情，“我记得他疯狂追求莉莉的那些年，莉莉对他不假辞色，在我的课堂上闹得鸡飞狗跳，还有你和西——”

他的表情变了，“谁能想到呢，当初水火不容的人生死相许，形影不离的人却暗藏祸心……”

林月忍住想替西里斯徒劳辩白的冲动——再说他没指名道姓的话也不算错。

“这瓶酒我一直随身珍藏着，但今天我希望我们都能多一点幸运——而您作出的任何决定都由您自己支配。”

许久之后，斯拉格霍恩将一个小水晶瓶轻轻摆在桌上。

林月没有去动水晶瓶，而是看向窗台旁边桌面的一个空鱼缸，轻声问道，“那是莉莉送给您的对吗？”

斯拉格霍恩的眼里还是泪汪汪的，他点点头叹息般地说道，“是啊，弗朗西斯，我给它取名叫弗朗西斯，后来有一天……”

“您知道这个鱼缸本来是一朵百合花吗？”

斯拉格霍恩有些跟不上林月跳跃的话题，他胡乱点点头，“我只知道用了一个极其精妙的永久变形咒——不，但我确实不知道本来是一朵百合花。”

“那朵百合花的一片花瓣就是您的弗朗西斯。”

“是的，”斯拉格霍恩露出怀念的神情，“真是美妙的魔法啊，我记得那天花瓣慢慢沉下，当它沉到碗底的时候，变成了一条小鱼！令人叹为观止。”

“那其实并不是变形咒，那是莉莉关于爱的咒语。

她对您的感情就如那条小鱼一样灿烂鲜活，只要她的感情还在，小鱼就会一直存在——直到，”林月注视着再次满面泪水的斯拉格霍恩，“直到她离开这个世界。”

斯拉格霍恩沉默地注视着林月。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很慢很慢地举起魔杖，召唤出另一个水晶瓶，一边将魔杖再次抵住自己的太阳穴，一边问：“你怎么知道……”

林月上前俯身接过斯拉格霍恩手中的水晶瓶举在他面前，同时行云流水地递过去一块手帕，“教授，我是个斯莱特林，而您更是。”

一缕银丝进入瓶中卷了起来，颤抖的手用力按上瓶盖。

“我只知道这么多……我……”斯拉格霍恩说不下去了，他用手捂住嘴和海象般的胡须，露出羞愧之色。

“教授，在学校的时候我曾经从至少三位教授那里获得过应该被深埋在禁书区的魔法知识，和一位教授直接讨论过——魂器。”

她装作没发现斯拉格霍恩对这个词的不自在，身体微微前倾注视着对方的眼睛，“作为教授向个别学生传授一些课本以外的知识绝非罪恶——无论学生因此做了什么。”

“你……你们都是好孩子，祝你好运，露娜。”

林月收起第二个水晶瓶，举起酒杯，“祝我们好运，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