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穿过脏污不堪的走道,在歇斯底里的食死徒和虎视眈眈的摄魂怪间走过,刺骨的阴冷与绝望自接近这所建筑起便如影随形。
他们终于站在写着西里斯·布莱克的门前,透过牢门的铁栏杆能够看到那个在墙角缩成一团的人影。
林华轻轻揽住浑身颤抖的林月,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金斯莱打开牢门,林月迫不及待地走进去。
牢房里的味道难闻刺鼻,她停在距离西里斯几步远的地方,和抬起头的西里斯视线交汇。
她从来、从来没见过这么狼狈的西里斯。
“我想魔法部批准的公函上写明的是‘单独审问’,”她转身止住要跟在林华身后进来的金斯莱,“这涉及到我家族和国家的重要秘密。”
林月出声时林华脚步突然顿在原地,十几秒后,他缓缓开口,“我们没有魔杖,而你们守在出口,我看不出有什么风险。”
西里斯在看清走进牢房的是谁时,陷入了比进到这间牢房时更大的恐慌——自己原来也是个胆小鬼。
他恐惧着那张脸上可能会出现的情绪——但那又是他应得的。
他忍不住别开视线,等待爱人的宣判。
可牢门关上的声音刚刚响起,他就被一个真实而带着馨香的拥抱从地狱拉到了天堂,他在梦里都不敢期待的信任就这样来临。
彼得已死,他根本无法更没有机会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本想伸手推开她——自己现在已经脏的没法看了,但碰到她的手臂时还是忍不住顺从本能伸出手回抱住怀里的女孩。
“咳咳——”
“你好了吗?哈利怎么样?”
很久不说话的他费了点劲才让自己发出沙哑的声音。
“咳咳——咳——”
“哈利其实不太好。”林月也进行了一番努力才能发出声音,摄魂怪几乎把她所有的快乐都吸走了,但她还剩一个坚定的信念——她必须把他带出去。
她拉起西里斯的手放在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上,“如果你不能把你变形藏起来的东西还给我,我也会变得不太好。你能吗?”
西里斯在看清自己摸的是什么时,瞬间把林月的手握得生疼。
他注视着林月的眼睛,里面的情意与他青春正好时看到的一样,怀里真实柔软的触感和鼻尖熟悉的清新之水的味道都提醒他——这不是梦。
他在林华更加剧烈的“咳咳咳”声中缓缓地说,“我可以,但我不能……那太危——”
林月用嘴堵住他剩下的话,而西里斯完全是出于本能反应伸了舌头。
——自己该用手捂住他的嘴的,林月想。
鉴于他被关在这里半年多了,现在显然不是法式热吻的好时机。
紧接着,她被林华强硬地拉开了。
林华的声音冷得像这间牢房的冬日,“你们适可而止,挽月,这跟说好的不一样。”
西里斯不知道他们说好的是什么,但林月语气异常坚定,“计划赶不上变化。那件东西对我很重要,我必须找回来。
你们都了解我的,我坚持如此。”
“你——”林华气得忍不住揪起了西里斯的囚服衣襟,转头低吼,“你简直是昏了头!”
林月从另一边握上西里斯的手,“成功的希望很大,我查过资料,这几天也在附近试验过很多次。”
西里斯曾以为余生只能在这间阴暗牢房里带着悔恨与绝望腐朽,但还有一个人如此坚定地要把他带回人间。
——她甚至没有问一句。
“你起码先问一句!”
他有什么理由拒绝呢?他总不能比斯莱特林更惧怕尝试——大不了是摄魂怪的一个吻。
但他刚已经得到过他能想象的最好的。
他在林华和林月的并肩遮挡下再一次念出阿尼玛格斯咒语,浑身充溢着被信任的温暖力量。
牢房里出现了两条几乎一模一样的黑色大狗。
但西里斯要瘦的多,身上还有很多毛发斑驳和没有得到妥善处理的伤口。
他看着跟自己一样的黑狗有些犹疑——它要被留在这里吗?
但林华已经从黑狗身上几处拆下几张符咒后,揭下一张黑色毛皮——里面居然是一个木偶。
“这是傀儡。”林月低声解释道。
林月把西里斯变身前脱下的衣服换到傀儡身上,把它摆成背对门缩在墙角的样子。
林月让林华抱着西里斯先出去——很遗憾,就算西里斯已经瘦成这样但现在的林月依然抱不动他。
当事人双方都认为这是此生最不想回忆的经历之一。
林华的脸色黑得像西里斯现在的肤色,西里斯尴尬地扭过头,刚好看到落在后面的林月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什么塞进了傀儡的衣襟里。
他只能看到林月指缝间泄露的一点流光。
守在牢房门口的摄魂怪对于他们三人的离开没有异议,虽然有一只微微歪了歪头,像是有些疑惑的样子。
林华把每一步都走出了像踩在西里斯头上的力度和气势,他黑如锅底的脸色让等在监狱门口的金斯莱和德力士默认他们的审问毫无进展。
——金斯莱本来还以为审问只是幌子。
德力士拦住了要回牢房查看的金斯莱,“摄魂怪那没异动,肯定没问题。你还没待够?我现在能喝下至少三大杯巧克力。”
大门打开,西里斯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半年以来的第一缕天光洒在了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