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远岫坐在一堆干燥的柴火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白色玉牌。
现在的线索纷乱如麻,彼此纠缠,指向一个模糊而庞大的阴影,沈远岫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张巨大的蛛网中央,周围蛛丝的尽头他看的并不真切。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枚项链。
“累了?”凌回流的声音忽然在近处响起。
沈远岫猛地回神,才发现师尊不知何时走到了他面前。
“没,”沈远岫摇摇头,“只是觉得这忘忧谷的事情比想象的要复杂的多,好像我们每一步都被人算计好了,我们只是在按着别人写的剧本走。”
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并不好受。
从青石村,到玄月城,再到现在的忘忧谷,沈远岫都感觉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暗中推动着一切,将他推向某个既定的方向。
他感觉他自认为是自己在书写剧本的行动,其实也是别人写好的。
凌回流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沈远岫的额角,将他不知何时散落下来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那动作自然无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柔。
“剧本亦可改写。”凌回流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耳廓的皮肤,沈远岫身体僵了一下,耳根迅速漫上热意,幸好黑暗中看不真切。
他慌忙低下头,含糊地应道:“嗯,我知道。”
师尊有时候真的很让人心动啊。
为了转移注意力,沈远岫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个在花盆泥土中找到的金属铃铛。
铃铛很小,样式古朴,上面的云纹模糊不清,轻轻摇晃,内部似乎已经完全生锈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师尊,你说青林特意把这铃铛藏在这花盆里,是为什么?”沈远岫将铃铛托在掌心,仔细端详,“这铃铛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而且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凌回流的目光落在铃铛上,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轻轻点在铃铛表面。
铃铛毫无反应。
“灵力禁绝。”凌回流收回手,“但已废。”
沈远岫有些失望,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若真是轻易能看出玄机的物件,恐怕也轮不到他来发现了。
他将铃铛重新收好。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
谷中的寂静愈发深沉,只有风穿过竹林时,发出低哑的呜咽。
子时将近。
沈远岫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脑海中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无论前方是陷阱还是转机,他们都必须去闯一闯。
“师尊,我们走吧。”
凌回流微微颔首,率先走向门口。在他推开那扇简陋的木门前,脚步稍微顿了一下,侧头看了沈远岫一眼。
“跟紧我。”
短短三个字,让沈远岫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重重点头:“嗯。”
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柴房。按照阿芷提供的路线,他们避开主要路径,沿着山谷边缘偏僻小径,朝着谷后林子的方向潜行。
越靠近林子,空气中一种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越来越重。
沈远岫手中的白色玉牌散发出微弱的暖意,仿佛在抵御着某种无形的压力。
沿途果然遇到了几波影傀,那些扭曲的黑影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游荡,但每当沈远岫握紧玉牌,收敛气息,它们便像是失去了目标,茫然地转向别处。
阿芷给的这条路线确实隐蔽,几乎绕开了所有明面上的守卫和阵法节点。
然而,沈远岫心中的违和感却越来越强。
太顺利了,顺利得像是有人早已为他们清扫了道路,只等他们踏入最终的舞台。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林子边缘,前方小径的转弯处,忽然传来了一阵啜泣声。
沈远岫脚步猛地一顿,与凌回流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声音是阿念。
他怎么会在这里?沈远岫眼中划过一丝凝重。
两人隐匿在道旁一块巨大的山石之后,小心望去。只见阿念的身影蜷缩在路边的草丛里,肩膀不住地颤抖,哭得伤心极了。
“呜呜……娘……爹爹……你们在哪里……阿念好怕……”他断断续续地哭诉着,声音含糊不清,“不要丢下阿念……阿念会听话的……”
沈远岫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即便心中疑虑再深,看到一个孩子这般模样,也很难不动恻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