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丽江到西双版纳的火车坐了将近一天。两个人买的是硬卧,裴依琪的铺位在上铺,她爬上去之后就躺下来了,赵初雅听到底下偶尔传来的翻身的声响。
火车在过隧道的时候光线忽明忽暗,窗外的风景从高原的针叶林慢慢变成更茂密的热带植被。
赵初雅坐在下铺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天从浅蓝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一层暗下来的暮色。
裴依琪从上铺探下头来:"到哪了?"
"不知道,应该快到昆明了吧。"
裴依琪"哦"了一声,又缩回去了。过了一会儿她翻了个身,声音从铺位上飘下来:"初雅。"
"嗯。"
"你还生气吗?"
赵初雅翻了一页书,目光在纸页上停了一下。"没有。"
裴依琪没有再说话,但赵初雅能感觉到她还没有睡。上铺的动静很小,偶尔翻身时床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后,车厢里的小灯亮起来了,昏黄的光把裴依琪上铺的侧影照成一团模糊的轮廓。赵初雅看了那团轮廓一眼,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看书。
到昆明的时候已经半夜了。两个人下了火车在候车室等了两个多小时才转上去西双版纳的大巴。
裴依琪坐在候车室的塑料椅子上靠着赵初雅的肩膀睡了一会儿,赵初雅没有动,让她靠着。候车室里人不多,广播每隔一段时间就响一次,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着。
大巴开了五个多小时。裴依琪睡了大半程,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
山被更密更厚的绿覆盖着,路两旁的植物叶子宽大而油亮,空气里那种清冽的凉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潮润的、带着泥土和草木蒸腾气味的温热。
"到了?"裴依琪坐直了。
"快了。"赵初雅看着窗外。
到了西双版纳之后两个人先去酒店放了行李。房间在二楼,推开窗能看到楼下一条窄窄的街道和对面长着巨大叶子的树。
赵初雅把外套脱了挂在椅背上,袖子已经有些潮了,指尖触感黏腻。裴依琪站在窗前往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来说了句"好热"。
两个人中午在路边找了一家小店吃饭。店里没有空调,只有一台旧风扇转着,吹出来的风也是热的。
裴依琪点了一份菠萝饭和一份烤鱼,米饭端上来的时候装在挖空的菠萝壳里,饭粒透着一股酸甜的果香。她舀了一勺尝了尝,说了句"好吃",又舀了一勺。
"这边的菜酸。"赵初雅说。
"跟广西的酸不一样。"裴依琪嚼着饭,"广西的是酸汤那种酸,这个是果子的酸。"
赵初雅也夹了一筷子烤鱼尝了尝。鱼的表面烤得微焦,刷了一层酱,辣味和酸味混在一起,在舌尖上慢慢散开。
她又夹了一块放在裴依琪碗边,裴依琪没有说话,夹起来吃了。
下午她们去了野象谷。景区门口排着队,隔着栏杆能看到远处饲养区里几头大象慢悠悠地走动。
裴依琪挤在人群里往前走了一段,在一个视野比较好的位置停下来,手撑着栏杆看了一会儿。
"比我想象中大。"她说。
"你想象中多大?"
裴依琪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大。"
赵初雅看着她比划的那个范围,估算了一下。"那确实比你想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