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回把手机架好，点开直播软件，调了调前置摄像头的角度。画面里，刘念坐在镜头里，只露出上半身，黑色口罩，素色睡裙，安安静静地待在镜头边缘。温回清了清嗓子，喉咙里那股刀割似的痛又翻上来，她拧开润喉糖的盒子又吃了一颗，然后点开直播。

“哈喽大家晚上好——”声音一出口，她自己都听得出那种沙哑，仿佛收音机信号不好的时候断断续续的电流声。弹幕立刻飘过几条：“主播嗓子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声音好哑啊，注意身体啊。”

温回笑了笑，对着镜头摆摆手，指了指喉咙，又指了指旁边的刘念，做了个“今天少说话”的手势。然后她拿起第一款产品，递到刘念面前。

刘念接过去，两只手捧着，举到镜头前。动作有点僵硬。温回在旁边用气声简单说了两句卖点，声音轻得像在说悄悄话，弹幕里有人说“旁边小姐姐好安静，是之前的室友吗？”“口罩妹妹呆呆的，好乖哈哈哈哈哈”。

直播间的补光灯还亮着，但温回注意到它的光线已经开始微微闪烁了，这是电量不足的预警，那盏灯恐怕撑不了那么久。她伸手把补光灯的亮度调低了一档，刘念的侧脸在骤然暗下来的光线里显得柔和了几分。

然后，温回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递给刘念看：你随便讲两句就行，不想讲就拆开包装展示一下。

刘念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下，酝酿了一下语言，把精华瓶往镜头前放了放，语气里有一种掩盖不住的紧张，她说：“大家看这个精华，包装看起来很好看诶，感觉应该……会很好闻，很好用。”她顿了顿，像是在脑子里翻找什么词汇，最后只挤出三个字“很好用。”

温回忍不住笑了一下，没出声，只是嘴角弯了弯。

刘念有点慌，转头去看温回，眼神里带着一种“我是不是说错话了”的无措。温回冲她摇摇头，用气音说：“没事，挺好的。”

弹幕逐渐多了起来，有人说：“好真诚的推荐哈哈哈哈哈哈”，也有人说：“唉，居然是这种直播风格吗？品牌方看到要被气哭了吧。”

接下来的一小时，刘念被迫上岗的社恐症状以各种细微的方式暴露出来，温回递给她第二款产品，是一支唇釉，刘念接过去的时候手有点抖，旋开盖子的动作做了三次才成功，第一次拧反了方向，第二次没捏住，第三次才把刷头抽出来。她举着那支唇釉，对着镜头，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弹幕开始刷“主播的室友在思考人生”“是不是紧张到忘词了哈哈哈哈哈”。

温回用气声在旁边提示：“你可以说颜色……显白……”刘念像抓到救命稻草，立刻跟着念：“这个颜色显白。”弹幕笑成一片：“复读机实锤。”“救命，她好像上课被点名回答问题的我。”“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可太有节目效果了。”

刘念把唇釉的刷头在手背上划了一道。她皮肤白，那道颜色确实衬得手背更亮，于是她认真地说：“真的很显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