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启明把奏折往案上一搁,发出一声闷响:“你当朕不知道赵明旭是什么人?你当朕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谢怀清伏在地上没有再辩,谢启明看了他一会儿,开口说:“禁足半个月,罚俸三个月。回去好好想想。”
谢怀清叩头谢恩退了出去。随后赵崇也被叫进了养心殿,谢启明没多说什么,只一句“教子不严”罚了三个月俸禄。赵崇领了罚退出来的时候脸色是青的。
大皇子和赵明旭被罚的消息传出去之后,京城里的议论又多了一层。有人说霍家这回是真得了圣心,有人说赵家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但谢怀清和赵明旭心里那口气是咽不下去的——这道梁子从这一天起便结下了。
在慈宁宫用了午膳之后,四个人出宫。秋日的宫道上铺满了落叶,日光从高高的宫墙上方斜照下来,四个人走在宫道上谁也没有急着说话。到了宫门口要分道的时候,谢瑶光忽然开口说:“后日去郊外的白云寺拜一下吧。”
柳明姝立刻点头:“好啊,正好我给夫君求一个平安符。”
霍云峥笑着说“好啊谢谢夫人”,霍云昭跟在后面说了一个“好”字。
谢瑶光看了他一眼,说:“那后日一早出发,早些去人少些。”四个人就此说定,各自上了马车。
第二日霍云峥带着柳明姝回了柳府探望岳父岳母。霍云昭跟着霍长渊去了郊外大营,把回北境的事宜一桩一桩地安排下去——入冬前的巡防路线、粮草储备的数目、各营轮换的班次,父子两个在营帐里跟韩奉赵成商议了大半日,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第二日天刚亮,四个人从镇北侯府出发了。霍云峥骑着枣红马走在马车左侧,霍云昭骑着照夜走在右侧,两兄弟隔着马车并辔而行。马车里柳明姝和谢瑶光挨着坐,帘子半卷着,偶尔有风灌进来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
霍云昭还让人把谢瑶光和柳明姝平日里骑的马也一并牵上了,两匹温顺的母马跟在队伍后面,由霍恒牵着。
出了京城,官道两旁是大片收割完的田野,空气中飘着一股草木枯黄的干燥气息。谢瑶光在马车里坐了一阵便掀帘说想骑马。
霍云昭勒住照夜,翻身下马走到马车旁边,伸手扶她下来。谢瑶光踩在踏板上往下跳的时候,霍云昭的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肘弯。等她站稳了,他的手才松开。
柳明姝也跟着下了车,霍云峥把她扶上了马背。四个人便沿着官道往郊外走,日光从东边升起来,把四人的影子投在路面上,长长短短地交叠在一起。
谢瑶光骑上马之后比上次在马场时自在了些,手握缰绳的姿势放松了不少,马也走得稳。霍云昭策马走在她侧后方,时不时偏头看一眼她的坐姿。
有一回谢瑶光的马踩到一块松动的碎石,蹄子崴了一下,马身微微一晃,谢瑶光的身子也跟着偏了一下。
霍云昭几乎是立刻伸出手去扶她的腰侧,掌心隔着衣料贴上去的瞬间,谢瑶光也正好偏过身来稳住重心,两个人的手碰在了一起。
霍云昭的指尖碰到她手背的皮肤,那一点温热的触感像被烫了一下似的,他却没有缩回去,而是轻轻托了一下便收回来,耳根悄悄地烧红了。
谢瑶光把缰绳握好坐稳了,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绷着,但耳朵尖红得像熟透的果子。她没有说什么,但嘴角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