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天弦顶着一张陌生人的面孔就这样跟在林西娅后面，看她拿着自己的权限卡带自己穿过地底下大大小小的门扉，去地下越来越深的地方。

林西娅大概是蓄谋已久，不仅对路线非常熟悉，还清楚每一片区域异能者活动的周期，避开了所有被发现的可能。

仓库总部意外的空旷，监控也并不多，给人一种极简主义的感觉，不过想到林西娅说过子箱疑似喜欢“信息密度”高的地方，他多少也理解这么设计的用意，想来仓库里驻守的异能者数量也不会很多。

他为躲避监控也不敢四处乱看，一路脚步不停歇，直到眼前终于出现了除办公室之外不同的设施。

这里很有可能是个实验室，几台大机器立在墙边，鲜红的大管子插在机器的背后，屏幕显示着纪天弦看不懂的数据。不过更惊人的其实是在这房间的中央有一个大凹槽，纪天弦低头往下看，凹槽里好像是一块冰，冰里面有几块分不清是什么东西的巨大黑色斑点。

纪天弦眼神询问林西娅这是什么，林西娅摇头，因为她在这里也不敢大声说话，于是在手机上打字道：

[这是失踪的三人带回来的，目前是南子祯召集了学者在研究……他不肯告诉我详情，想来那不是什么好结果。]

于是纪天弦贴得更近了去看冰块里是什么，但除开一股寒意外，冰块里突兀的纯色黑斑始终还是黑洞洞的，无光得令人胆寒。

他突然想起这种感觉，这种颜色，倒像是他第一次看见枳宿的红发时那种感觉，都是因为某些过于违背常理的表现而显得恐怖。

纪天弦想着要不要在周围翻一下他们的实验日志，探究一下他们到底研究出什么没有，林西娅却在一旁连连摇头，示意他们应该还是以找到古籍为优先，此地毕竟不宜久留。

想着也是，纪天弦暂时放下了好奇心，跟着林西娅往更里走去。

林西娅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到了正确的方位，而且再往里，哪怕是她的权限也不够了，除开四周逐渐变为泥土墙外，一道巨大的机关门立在他们跟前，不像是蛮力能打开的样子。

[这里不需要权限卡，不过需要解开机关，]林西娅明显之前就来过这里，但是没能进去，[这机关很怪异，你看看能不能想到办法，我去周围找找线索。要不然我们就真的只能硬闯了。]

纪天弦点头，开始认真研究起这门上的机关来。

仔细看过，他才明白林西娅说的“怪异”是指什么，这门没有门把手，门上有一些图案和凹槽，就像是滑块拼图一样可以通过滑动那些图案在凹槽里移动。不过滑块的数量很多，上面的图案也多是一些意义不明的线条，如果真要慢慢拼三个小时是绝对不够的。

怎么会有人把古籍放这样的门后面，是那个南子祯故意的吗？

纪天弦一边发愁，一边试图把滑块上的线条联系起来，他随手划了几块像是能连在一起的，连了四五块后，突然好像出现了一个图案。

角？某种生物的……角？

这一发现立刻刺激他想到了什么，纪天弦心中无比震惊，他又按自己记忆里的图案再拼了几块，发现好像真的是那么回事——

这个门上的图案，是枳宿衣服上那只断身的大龙！

可为什么？枳宿衣服上的图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扇门到底有什么寓意？如果是仓库的人做的，他们又是怎么知道枳宿身上那条龙的图案的？

纪天弦一边急速地按照记忆移动滑块，心中的疑惑像是鱼吐的泡泡一样不断地往上冒，每次都是这样，他以为自己已经了解枳宿一点的时候，马上就会有更多的、令人难以置信的线索摆在他面前！事实上，他对这个男人的了解还只是冰山在水面上的一个小丘罢了。

林西娅没什么收获地回来，看见他一边手上动作不停，一边瞪着眼睛似是要把这门望穿，顿时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默默站在一旁不打扰对方。

脑子里有图案的时候拼图是很快的，更别说此刻纪天弦过于急切地想打开门知道问题的答案，他竟只用十多分钟就完成了解密。在最后一个滑块划入凹槽时，门应声打开，带起了一阵风。

林西娅注意了一下四周，确认开门的动静没有引起注意后，示意纪天弦先进去，她在外面放哨。

纪天弦同她点头致谢，随后马上跨步迈进了那个门后的房间。门内有许多木架子，还有一些箱子，他走近看，木架子上的纸都是拓本，每一本都订装好了，不仅写了书的名字，有的还标注了日期：

2004年8月；2008年7月……最后停留在了2022年9月，往后再没有新的日期了。

他翻了翻古籍的内容，果然大部分字都完全看不懂，不过他注意到有一些拓本后面附上了翻译版本，甚至还有翻译者自己的笔记。

鉴于时间有限，他不可能每本都看完，于是打算优先找到《玉霄天书》，在架子上找了半天没找到后，他突然注意到屋内还有一张桌子，桌子上用重物压着一张纸。

挪开重物后，他发现这书板下被压着的是一页真正的古书，而且还是修复过的，本来破损的地方都补上了，虽然还是看不懂是什么，但他记得林西娅说过，这地方有《玉霄天书》原本的一部分，也有完整的拓本。于是他在桌子周围找了找，很快就发现了那一本封面写着《玉霄天书》，日期为2004年9月的书。

哪怕是拓本，这本的纸页也已经泛黄，毕竟也有二十多年了，纪天弦小心翼翼地翻开它，没想到这本的翻译者在前面就写了话，字迹却像是后来加上的。

[在挖出这本书时，我们都还不知道，自己的一生会因此发生怎样的变化。]

[我终于理解一句话：【无知是一种幸运。】很多时候，正是因为知道得太多，才越发明白自己在茫茫天地间究竟有多么渺小，在天上天下也寻不得一个终点，因为你知道那里没有天堂和地狱，只有人类无法想象和理解的未知，在有生之年永远得不到一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