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苗真抓得紧,只被扯得仰了一下,就顺势落进水中。血色手印瞬间化开,丝丝缕缕,两个水浪过去就被冲不在了。
苗真拉着人往下潜,有水的浮力帮忙,她倒比在岸上轻松些。
顶上追赶的声音渐渐远了。苗真扭头看去,身后一团团血色晕开,是有血手前仆后继地往水里跳。
好在水域够深够广,那些血手一下来就被冲开了。
真够锲而不舍的。苗真暗骂,跟偷了他家白菜一样。
苗真回头,瞧紫十七快转弯了,又奋力追上去,水波涌动,她瞧着紫十七衣摆内似有黑影一闪而过。
水草?
紫十七说五六息,完全预估错误,他们来的时候自己潜自己的,自然五六息就到了。
现在两个人驮着三个大活人,苗真一个深山里的刀修,凫水功夫只能是掉水里淹不死,信了紫十七才义无反顾跟着跳。
眼看紫十七越游越远,苗真感觉肺里要被榨干了,眼前发黑时,看到人影又游回来,接过她手里的两人,顶着她推了一把。
“呼——”苗真终于探出水面,趴在岸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紫十七紧随其后,也拖着两人上岸了。
她们出了城,与观音城中间隔了一条河,河面不宽,也就两丈多。
已经有浩浩荡荡的血手朝这边跑来。
紫十七回头一眼,这地方到底死过多少人?当初牛头山都没这个架势吧?
若非宸王在牛头山皇室祭台里得了一张地图,他们真没命从这地方出来。
看苗真还趴在那,紫十七蹲在苗真身边给她顺气:“没事吧?”
苗真抬头瞧见紫十七身上破破烂烂的伤口,混着水一起往下淌,伤口边缘都有些发白。
就见紫十七面不改色,一脸家常便饭的模样,从怀里掏出一把药丸,也不用水,嚼吧嚼吧就吞了下去。
苗真神情复杂,道:“我娘以前同我说外面的巡使不比修士差,我还不信来着。”
“嗯?”紫十七正忙着查探三位同僚的情况,没听清苗真说什么。
苗真继续道:“我娘说,我阿婆以前就是巡天司的巡使,也做到了紫衣吧。”
“后来,遇见师父,就跟师父来长生境修行了。”
她娘是个没灵脉的凡人,苗真一直当自己能走修行路,是遗传了她阿婆。
上上辈啊。
这有点远了,不过巡天司里得了机缘能够离开巡天司,走修行路的,也没几位。
紫十七突然想到沈澜归。
她也有机缘过,她当时没应。
同僚们都无事,内息平稳,瞧着要醒了。紫十七这才放下心,回头仔细瞧了下苗真眉眼。
紫十七:“你阿婆姓陈?”
苗真惊讶:“你认识?”
“不认识。”紫十七摇头,“你阿婆离开时,我还没生呢。”
“只是司里会给巡使留画像。有位巡使与你眉眼几分相似,档案里说她离开后用回了本家姓,好像是姓陈。”
“哦。”苗真悻悻应道。
紫十七这人实在对她胃口,刚还一同经历生死,她对紫十七多了几分好奇:“哎,那你本家姓什么?”
“我?”紫十七怔忪,反应过来,她垂下眸道:“我忘了。”
。
“咳咳——别聊了。”
苗真来不及细问,听到紫十七身后人声。
紫廿九坐起来,猛烈咳了两声,先是摸自己双刀,站起来道:“那些玩意要过来了。”
三人回头,只见岸边的血手密密麻麻一片,远远看着就像正在蠕动的血池。后面的不停朝前面挤,一片又一片的往下掉,河水逐渐被染红。
染红的一瞬,有血手跳上去,竟然站稳了一瞬,立刻被涌动的河水冲走。
有了第一个就开始有第二个。
。
紫廿九没想到自己一醒来就是这幅画面。他手中发紧,没了面甲的娃娃脸紧绷,咬牙道:“这些玩意长脑子了?”
死死咬着他们不放,还会“搭桥过河”了。
刀拿在手里也没用,只能做心理安慰。
“走。”紫十七干脆道。
"来不及了。"苗真横刀在握,看着已经被染红的河水,上百只血手已经踏着血水爬过来。
紫十七迅速从怀里掏出布包,里面是七八株紫色琼花,分作三分,分别塞给紫廿九和苗真。
紫十七:“谁活着出去,谁就去交给巡天司。”
两人接过收好。紫十七又掏出一小瓶,里面紫色液体晃荡,她咬牙犹豫片刻,道:“观音城找到的人髓琼露,这个分不了。我要是死了,记得从我身上带走。”
正要收回,就见眼前红影闪过,正扑向紫十七的手,苗真眼疾手快迅速接住落在半空中的小瓶。
但瓶塞被砸飞,摇晃之间,人髓琼露洒了一滩出来,正溅在那血手之上。
“啊——”凄厉惨叫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