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某一个瞬间,全员平整、全员安稳、全员如常。
太干净了。
干净得没有过渡、没有缓冲、没有循序渐进的恢复过程。
上一秒整片办公室还弥漫着淡淡的浮躁与疲惫,下一秒,集体平复。
几十个人,不同年龄、不同体质、不同压力状态,同步完成情绪与意识的复位。
这绝对不属于人体自愈。
只属于——统一后台、统一指令、统一修正。
这一刻,沈砚心里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
他不再猜测、不再模拟、不再求证概率。
世界是模拟场。
高维存在实时□□。
普通人的情绪、思绪、感知,全部在可控范围内被随时校准、随时抹平、随时重置。
他们不是活在世界里。
是活在一套实时在线、动态修复、绝不宕机的观测系统里。
而这套系统,有弱点。
漏洞会残留。
校准会滞后。
大规模松动,会迫使它暴露动作。
今日这场白昼修正,就是最大的实锤。
沈砚指尖轻轻抵在桌面,心脏平稳跳动,心底却寒凉彻骨。
可怕的从来不是世界虚假。
可怕的是众生从无自主。
你的快乐、你的平静、你的安稳、你的清醒,未必是你自己的状态。
可能只是系统刚刚给你重置的标准参数。
你的烦恼、你的空洞、你的恍惚,也不是你自己的内耗。
是系统漏洞留给你的、转瞬会被抹除的真实余响。
人的一生,起伏、悲喜、清醒、迷茫,全部可控、可改、可删除。
万古以来,无一例外。
他抬眼,目光穿过喧闹的办公区,再次落在苏微身上。
全场所有人,刚刚全部被校准重置过一遍。
唯独她,纹丝未动。
她的情绪不需要修正。
她的认知不需要归位。
她的意识永远稳定、永远独立、永远不在沙盘的调控列表里。
沈砚确定:
她是唯一脱离校准的变量。
午后的阳光越来越暖,办公区笑语如常,工作节奏有条不紊。
刚刚席卷全城的高维修正,无痕无迹,无人记得。
普通人继续投入安稳的日常,继续在被设定、被校准、被□□的世界里,认真生活、认真热爱、认真迷茫。
高维越修,破绽越大。
越盖,裂痕越深。
他们亲手抹平众生的恍惚,也亲手让清醒者彻底确定了系统的运作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