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乐谷”酒吧外侧内巷光线昏暗,这方黑暗仿似能把游荡在人间买醉的酒鬼们所有罪与罚都掩在深渊中。
深夜时分,除了排列成行的街灯依旧用暖黄的色泽为黑夜发热发亮照着,这两旁的街道皆是空荡荡,时不时有三三两两喝得烂醉的酒鬼从酒吧里出来或者胡喊乱叫一通发泄各自不满的情绪或是扶着墙边不住的呕吐,直到眼泪鼻涕混着呕吐物挂满脸才心甘的瘫坐下来,人生百态……在这一方天地可窥一斑。
内巷角落,微弱的光线映出两人棱角分明的轮廓,贺卿与韦泱一个邪魅一个冷峻,在暗黑处各自绷紧身体,等待着对方随时可能的突袭,他们都把力量都隐藏在蠢蠢欲动的拳脚之间。
这般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低压下,两人犹如针尖对麦芒一般,寸步不让的气势都想压倒对方。
贺卿眼眸幽亮如簇鬼火,邪性的一笑,凑到韦泱耳边用低哑性感的嗓音道:“你确定你真的能跟我打吗?!嗯……”
闻言,韦泱轻簌一下长睫,也微微勾起嘴角,眼底带着丝毫不肯让步、妥协的气势,正视近在咫尺的眼眸,想从这幽亮的眼里找到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
韦泱不习惯这样的贺卿,说到底他自己也不清楚是不习惯还是有点害怕……眼前的这个贺卿好像能洞识自己一切所思所想,他是如此尖锐锋利见血封喉的男人,韦泱不是没有见过贺卿的实力,但他同样也不认为自己必败无疑,哪怕赢面几率再小,他也会拼力一搏。
这段时间来心里压抑太多,还没法找到一个发泄口,憋得韦泱都有点不知所措,索性他就遁地躲着贺卿。
韦泱动了动自己干裂的嘴唇,无所谓的说:“少小看人!你试试不用你那些‘旁门左道’,赤手空拳,看看我们能不能打?!”
听韦泱这么一说,贺卿突然也觉得这样一来是比较公平的。毕竟韦泱没有修过灵,也不懂任何法咒术法。
贺卿抿着唇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韦泱的提议。
“旁门左道?!我发现你越是这样‘会说话’我就越是喜欢你,韦泱……你喜欢我么?”
贺卿明知故问又扯来这么一个话题,韦泱都觉得眼前这个贺卿不但个性有点问题,连脑回路都是清奇的。韦泱喜欢贺卿,这是毋庸置疑,但喜欢不喜欢眼前这个个性朝着“反方向”去的贺卿,那就另当别论。
韦泱轻哼出声,用手推了推越靠越近的贺卿,想要拉开彼此之间太过亲密的距离。
“你知道,我现在看你就像看到贺卿的影子一样……”
影子?好卑微好悲凉的词语啊!贺卿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唇,然后出其不意的就用手捏着韦泱的下巴,猛的一下就开始攻城掠池去。
瞬间,韦泱吃痛来不及说话就被逼消声。
“放开——唔——!”贺卿早就预料到韦泱的拳头会跟他的啃咬式亲吻一起来,所以贺卿想到去实施这一步时,他的手早已经迅速的钳制住韦泱的手腕,所以韦泱拳头无法亲吻到他的脸上。
但是贺卿忘记了韦泱是个格斗高手,手虽被人制住,他的腿可不答应主人被人这么欺负。
韦泱迅速小腿弓起来好不容易的顶开贺卿的控制,接着他就立马想操起贺卿的一只手臂来个过肩摔,贺卿轻轻的借力用另一只手格挡掉尤像尾鱼一样滑走。
“你真的是要跟我打?确定?!”贺卿旋即往后退了一歩,韦泱突地重心迅速下移,屈膝,一记扫堂腿凶猛凌厉的正面而来,看来韦泱是认真,扫堂腿后立马换腿猛踢,贺卿幸而借着墙角腾身徒步翻身下落。
“是爷们打就打,哪来那么多废话!”
韦泱立马追至贺卿身前,像是发泄连日来的阴沉压抑,负面情绪犹像洪水决堤般,那张冷峻宁死不屈的执拗劲头让韦泱的力量在出拳时多了两步狠劲。
他两记勾拳瞧着贺卿俊脸就左右开弓而去,毫不顾忌往日时光里的恩情脉脉,也许男人之间解决问题的方式最直接不过打一场罢了。
因为贺卿答应了韦泱说好不能使用任何“辅助工具”,就是冲得硬碰硬实打实的近身肉搏,所以在见识了韦泱几招凶狠的拳腿功夫之后贺卿也不敢掉以轻心。
贺卿面不改色从容应对韦泱越发凌厉的拳头,韦泱的拳头从他耳边扫过,简直是拳拳生风,贺卿实在无法理解韦泱怎会如此愤怒。
贺卿一直只闪躲却没有还手,大抵还是舍不得。万一伤了韦泱,无论是眼下的自己还是那个温吞的自己,自己只会懊恼,宁可被韦泱打伤也好过误伤他。
“贺卿,你干嘛?一味的躲来躲去有意思吗?我又不是女人,不需要你假惺惺的怜香惜玉!”话落间,说时迟那时快,贺卿那绝色颜面快要被韦泱“招呼”过去时又被韦泱自己生生收起攻势,心里终归是念着些许情分,不忍真的下手。
贺卿这种心细如尘的人哪里会看不出韦泱心里还是惦记着自己,他趁机用修长的手拢住韦泱的拳头,贺卿的手掌湛凉,韦泱的手却是温热的。
贺卿是个魂魄,韦泱是个生人……这一刻,这特殊的温差特殊的触感让韦泱脑海冲进四个字“殊途同归……”。